此前，上海部分畫廊、展覽場所明確拒絕“帶貨網紅打卡”之后，不少網友和市民紛紛叫好。然而，記者日前回訪發現，部分畫廊和展覽場所已悄然向網紅們“投降”。

　　“沒有辦法，太難管了。”一些畫廊經營者和工作人員向記者吐槽，既擔心嚴格管控會“誤傷”普通參觀者，又擔心被制止的“網紅”批評畫廊，隻能說服自己想辦法“求雙贏”。

　　在一些業內人士看來，“網紅”泛化是移動互聯網時代“帶貨”方式變化所引起的。“除了這些展覽場館要管，各類‘分享’平台也應按照《廣告法》的要求加強管理。”

　　“我一說不准拍，她就哭了”

　　日前記者來到武夷路上曾明確表示“禁止帶貨拍照”的畫廊，發現這一告示已悄然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門口一張二維碼：原先堅持免費向公眾開放的展覽，改成收取門票費用。

　　“其實展覽對老客戶是免費的，有消費的客人會在付費時扣除這些費用。”工作人員坦言，這樣的做法還是針對那些“帶貨網紅”的，因為“實在攔不住”。“之前有明顯是借畫展當背景帶貨的，我跟她說這裡不允許拍照，對方就哭起來了。”

　　建國中路一家書店採取收費模式

　　據了解，一般畫廊工作人員不多，且以女性為主，而網紅登門一般會帶兩三名協助拍攝者，工作人員要干涉有難度。一家展覽場所的工作人員對上門拍照的網紅採取“破壞”策略，隻要是網紅出鏡的地方，她就站到背景裡去，結果男性攝影師發火了。“我能怎麼辦？因為這個撥打110，好像太夸張了點。”

　　還有些展覽場所使出“絕招”，比如衛生間“僅限員工使用”，試圖杜絕那些拖著行李箱前來換裝拍照的網紅們。然而有人見招拆招，比如將車停在附近，上車換好衣服繼續拍攝。

　　收費能求得“雙贏”嗎？

　　記者走訪發現，“收費”是目前不少畫廊和展覽場所採取的折中措施，此前上海建國中路上一家書店就採取了銷售門票的方式。

　　但對於收費金額，不少經營者卻很糾結：收少了擋不住網紅的步伐，收多了又怕攔住真正來看展的人。“一般中小型畫廊展覽，作品數量十分有限，收費超過百元很多參觀者就不來了。”外灘一家開設在歷史建筑內的小型畫廊因內部陳設獨特以及能拍到外灘，吸引了不少人前來打卡，不得不採取收費進入的方式。隨后就有人在網上吐槽：“區區十來件展品就敢收費”。

　　外灘一家收費畫廊評價兩極

　　記者走訪發現，許多改“禁止”為收費的中小畫廊，票價一般維持在30-50元。“這樣的費用根本阻止不了網紅來拍照，如果按照市場租賃場地拍攝商業用途照片，收費是門票價的數十倍。”有畫廊經營者坦言，採取這種方式純屬“自我安慰”。

　　不過在一些熱衷網上“探店”“分享”的人看來，這些畫廊和展覽場所允許網紅拍照未嘗不劃算：“網紅帶動流量，隻要網紅注明拍攝地點，對畫廊來說不虧。”但一些畫廊經營者則認為這樣的“流量”對自己並無益處：“一個帶貨網紅吸引一堆人來打卡，我們做的展覽不還是背景嗎？”

　　“帶貨式拍攝”需要立規矩

　　事實上，近年來受到網紅拍攝困擾的不止畫廊、展覽場所，還有一些餐廳、咖啡店乃至居民區，擾民事件時有發生。在業內人士看來，這種變化與廣告營銷模式的變化有關，“目前管理還沒跟上”。

　　經營畫廊的岳先生坦言，除了帶著大包小包衣服趕來拍照的網紅們能“一眼被識別”，很多來拍照的網紅們與普通參觀者無異。此前因為在外灘一展覽場所拍照為香水做廣告而被工作人員留言要求刪除照片的網紅，照片本身沒有商品，是后期將商品圖片和信息P上去的。

　　“網紅尋找畫廊、展覽場所或者漂亮的居民區拍攝，最重要的原因是吸引流量。”從事廣告行業的羅先生告訴記者，有些照片甚至根本不帶貨，但正是因為這些照片，才會有品牌上門求合作：“說到底這些照片還是為廣告服務。”

　　一些法律界人士認為，除了源頭的畫廊、展覽場所、居民區等要直接對擾民式拍攝說“不”之外，平台方也應對這類打著“分享”名義博流量、拉廣告的行為進行規范。

　　按照目前《廣告法》的規定，利用互聯網從事廣告活動同樣適用該法。“法律明確禁止在廣告中‘妨礙社會公共秩序或者違背社會良好風尚’，畫廊、展覽場所和居民區的合法權益同樣受到保障。”法律界人士建議，平台也應設立相應的投訴受理機制，對造成侵權的行為給予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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