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堅守下去,會等來生意的春天”,很多城隍廟小商品市場經營戶表達了這樣的想法。
上海豫園商城外,福佑路上的福佑商廈內:一排排小商鋪延伸出去,一兩平方米就是一間小商鋪,鋪內被婚慶紅包、頭飾、襪子、小五金等各色貨品堆得滿滿的……在豫園地區,像福佑商廈這樣的小商品市場共有18家,涉及3300多戶經營戶、一萬多名從業者與管理人員。在黃浦區豫園市場監管所推動下,18個小商品市場在今年3月6日全部重新營業。
復工近半個月來,絕大多數經營戶經營慘淡,福佑商廈內不少經營戶估計,生意恢復可能要到今年10月。在堅守中等待生意的春天,或許是他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狀態……
全上海的元宵燈都出自這裡,但今年幾乎“全軍覆沒”
每年春節后一個多月,都是福佑商廈最熱鬧的時候。早上六點,就有人拉著小拖車來進貨,一圈兜下來,拖車上會多出好幾個黑馬夾袋﹔僅能勉強容下兩人並行的過道,經常被站在商鋪前取貨的人群堵住……

但這樣的場景,在今年春節后不復存在。記者本周二採訪這天,福佑商廈內的小商鋪幾乎全開了,但隻見到幾個散客,手裡都空著。在一個多小時裡,僅看到一位拎著兩個不大的黑馬夾袋的顧客匆匆而過。“現在這樣顧客,已經算‘大客戶’了。”店主張陸英告訴記者。
張陸英的店鋪位於福佑商廈的四樓,目前主營床上用品。“往年春節后,外來打工者都返滬了,需要購買棉被、床單,一些小批發客就會從我這裡拿貨。今年受到疫情影響,很多打工者還沒有回上海,我這塊生意就做不起來了。”張陸英說。
糟糕的是,張陸英判斷,她的店鋪生意在接下來的夏天也不會好。“我們都是按季上貨。夏天時,我這裡賣得最好的就是泳裝。按照往年,過幾天天氣熱了就可以進貨了。但今年夏天大家敢不敢游泳呢?我心裡還沒底,不敢這麼早拿貨。”
店主葉國樑的生意同樣受到不小的打擊。今年65歲的葉國樑是福佑商廈內公認的“老法師”。1998年,臟亂差的福民街轉型為現代化小商品市場——福佑商廈。葉國樑就是從福民街搬到商廈內經營的第一批商戶。
他的店鋪名很氣派——“喜洋洋婚慶一站式購物中心”。“位置特別好,一樓‘主通道’上。”葉國樑驕傲地告訴記者。店鋪在商廈內也算大的,有八九平方米,鋪內滿是紅包、紅色喜糖、紅色擺件娃娃、紅色風鈴等各種婚慶用品。20多年前,拿下這樣面積的鋪位要十五六萬,當時可以在上海買上一套房。“疫情讓很多年輕人不得不推遲舉辦婚禮。”葉國樑說,不少原定今年4、5月份結婚的人,現在都推遲到9、10月份。“等於近半年的婚慶需求沒有了。”復工近半個月來,“喜洋洋”的生意量僅為原來的十分之一。

床上用品、婚慶用品,賣不掉還可以放放、等等﹔但有些小商品卻不能放、不能等。每年正月裡,全上海賣出的元宵燈幾乎都出自福佑商廈,但今年這裡的元宵燈差不多“全軍覆沒”。“兔子造型的元宵燈可以放到明年賣,估計損耗在10%左右﹔但老鼠造型的元宵燈徹底‘廢’了,不可能再放12年。”物業方——福民街小商品市場管理經營公司總經理吳愛榮告訴記者,商廈內不少商戶手裡還屯著這樣的元宵燈,經濟損失不小。
轉型網上銷售,他們不是沒有想過。

店主王夏根在地下一層經營著一間飾品店。同樣款式做工的頭飾、首飾,這裡隻有十幾塊、幾十塊,但換個包裝、貼個品牌,到大商場就要上百塊了。前兩年,看到商廈內有些同行開出了網店,王夏根也想過嘗試,“但獲取流量的成本太高、網店運維的人力投入也大,那些店主最后都沒賺到錢。”頭飾、首飾和服飾一樣,潮流性強,款式變化快。過年前,王夏根進了一批貨,想趕在年后的旺季銷售,但現在這批貨已成了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在復工后,他曾打電話通知老客戶們過來取貨,但不少人都是長三角的批發客,他們說當地商業都沒有復蘇,拿了貨又賣不出去。“十多天,沒做成多少生意。”
可能最后復蘇的奢侈品商戶,心態倒很平和
同在福佑路上的紫錦誠珠寶交易中心,也在3月6日復工了。珠寶屬於奢侈品,有人預計,奢侈品銷售可能是最后一批復蘇的行業﹔但紫錦誠珠寶交易中心的商戶心態倒很平和。

紫錦誠珠寶交易中心是一個集珠寶原料採購、成品加工制作、交易與鑒定於一體的商品市場,其內的商戶超過300家。“顧客到我們這裡,挑選好原料、款式,經過加工與專業鑒定,最后可以拿到帶有鑒定書與包裝的成品。”紫錦誠珠寶交易中心總經理王芬芬告訴記者,紫錦誠算得上上海同類珠寶市場中產業鏈最完整的市場,疫情前生意非常好。


在交易中心內,除了一樓的老鳳祥、周大福等珠寶品牌專櫃,樓上多個樓面都是小規模的珠寶品牌商戶。在“聖隆鑽石彩寶”商鋪內,店主張建林正坐在櫃台后喝茶。“我們珠寶生意屬於奢侈品生意,疫情當前,消費者還不會想到來買珠寶,所以生意不會那麼快復蘇。”正是帶著這樣的心理預期,張建林倒不那麼著急,“珠寶的價值始終在那裡”。除了珠寶原料,“聖隆鑽石彩寶”還主打銷售自主設計的珠寶飾品。疫情期間,他們沒有停止設計研發。“我們這個行業競爭蠻激烈的。疫情總會過去,要迎接疫情過后的春天,我們要先做好准備。”張建林說。
在“龍添珠寶”商鋪內,戴著口罩的店主童小龍正在小心地整理一串彩色珍珠項鏈。“我們的顧客主要是多年的老客戶與到豫園的新游客,現在游客幾乎沒有,老客戶都表示還不太願意出門,所以復工近半個月來,我們少了太多生意。”但童小龍也比較淡定,“我們確保珠寶的品質、做好顧客的服務,相信一旦市場回暖,生意會上來的。”
紫錦誠珠寶交易中心物業與產權方也對這些小商鋪給予了支撐。王芬芬說,我們是一家民企,也背負著大量銀行貸款﹔但疫情發生后,我們還是決定要與商戶同舟共濟,對所有商戶免租一個月。
這幾天,紫錦誠珠寶交易中心免除商戶整個月2月份租金的通知已經發到商戶手中。童小龍說,產權方能夠免租,對我們商戶是一個很大的鼓舞。
的確,在這個時候,信心才是最重要的。在福佑商廈,盡管物業方與小商戶都在疫情中遭受著損失,但他們還是思考著下一步的轉型。“上海是國際化大都市,豫園商城是上海的地標之一,我們這些與豫園商城一街之隔的小商品市場,也希望能把握經濟發展態勢、加大轉型升級力度。”福民街小商品市場經營管理公司董事長傅文杰告訴記者,這兩年豫園商城內的夜間經濟辦得風風火火,我們處在商城周邊的小商品市場也希望能有更多合作,參與打造豫園地區的夜間經濟。
小商品市場復工難復業更難,需多方悉心呵護
盡管生意沒有多少,王夏根每天卻很忙。現在,除了吃午飯時間,王夏根白天都在福佑商廈大門口值守,商鋪就交給太太去看著。
福佑商廈內攤位相對密集,復工后的疫情防控工作也是必要的。商廈有七個大門,兩個大門作為出入口,其他五個敞開通風,用小桌子攔起來,禁止出入。門多了,事情也多了,黨員業主們主動站出來,幫助物業守好大門。
王夏根還有兩個身份:福民街小商品市場黨總支委員、聯合工會主席。所以,“守門”的事,王夏根帶頭參加,幫助保安查看顧客的“隨申碼”、為他們測溫、進行登記等。“小商品市場復工不易。對復工后的市場環境,我們作為商鋪店主要用心呵護。”王夏根說。
小商品市場的經營環境非常特殊。以福佑商廈為例,有商戶700多家,小的店鋪約一兩平方米,大的店鋪也不過10來平方米,人員密度非常高,以往客流量也大,日均在1萬人左右,高峰達到1.8萬人。今年2月初,隨著上海企業的復工,福佑商廈內的商戶的復工需求也強烈起來﹔但何時復工、如何復工,卻是難題。“當時,我們對復工既期待又擔心:期待著早點開門做生意,但也會擔心處在市場環境內自身能否健康安全。”王夏根說。


早在大年初三,物業方——福民街小商品市場經營管理有限公司牽頭,與福民街小商品黨支部、福民街小商品市場個體協會迅速組建了“疫情防控應急小組”,並通過微信組建聯防聯控志願者群,做好疫情期間的市場防控工作。復工當前,“疫情防控應急小組”又成為復工指揮部。
福民街小商品市場經營管理公司董事長傅文杰說,2月起,公司就通過自制小程序功能,對商戶人員的健康信息進行實時動態跟蹤,為市場復工做好人員防控准備。福民街小商品黨支部、福民街小商品市場個體協會則組建了一個個店主微信群,對何時復工、如何復工,在群內廣泛征求店主的意見。“本來定的是2月24日復業,但群內有很多店主覺得情況還不成熟,就推遲到3月6日,90%以上的店主都願意在這個節點復工。”張陸英與葉國樑分別是市場黨支部書記、市場個體協會副會長,兩個人這幾天都穿著志願者馬夾,大部分時間站在商廈門口值守。
政府部門也在積極推動小商品市場的復工復業。豫園市場監管所所長張欽一趟趟跑到現場,指導物業方、商戶做好復工后的防控准備,了解市場內商戶的民生需求,幫助協調解決。僅在一個市場,張欽與物業方、商戶的協調會就開了不下10多次,而這裡有18個市場。終於,在各方努力下,3月6日,包括福佑商廈在內的豫園地區18個小商品市場,全部復工,平穩有序。
前幾天,豫園商城內的老字號都已經恢復了堂吃﹔3月20日,處於商城內的豫園將恢復開放……游客在慢慢多起來。“堅守下去,會等來生意的春天”,很多城隍廟小商品市場經營戶表達了這樣的想法。
(作者:唐燁 圖片均海沙爾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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