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還是“民訴” 如何讓民居網約房沒煩惱?街道探索:小程序捋清權利與義務邊界

2020年08月25日08:40  來源:新聞晨報
 

去一座城,住上一晚——在最市民化的生活場景裡感受這個城市的脈搏,“民宿”已成為不少人閱讀一座城的不二選擇。尤其是那些梧桐掩映下的花園洋房和新裡弄,一批風格迥異的“網紅民宿”吸引著來自國內外的游客。徐匯區天平街道轄區范圍內:17條永不拓寬的馬路、128處不可移動文物和113處優秀歷史建筑。正是這得天獨厚的豐富家底,催生不少民居裡的短租房。由此,陌生面孔的頻繁出入、公共區域的喧嘩干擾……也讓原住居民產生了新煩惱。

“民宿”還是“民訴”?兩者之間是否有某種平衡點?潛在的安全風險如何才能降至最低?一場施針社區精細化管理的腦力風暴在天平街道上演。如今,一款直指互聯網短租房管理的小程序試運行已經一段時間。這,會成為那隻煽動促進“網約房”規范發展的蝴蝶嗎?

一位經營者的自述:

合法合規才能“細水長流”

點開“匯服務”的小程序,向何群熟練地輸入了需要更改的入住信息。作為一名2017年入行創業的民宿人,他坦言:我很看好這個行業的未來發展,但一直都有種游走在相關法律法規邊緣的感覺。

“你知道網上那張照片嗎,一隻鳥伸出一隻角在海邊試探。”向何群哈哈一笑,自嘲起來。他告訴記者,2017年,自己初入行,本身就想著裝修好房子后長租,用設計裝修的附加值來賺取利潤。沒想到,長租行情非常不好,為了減少投入的成本壓力,他便嘗試在一些網上平台短租。

“沒想到線上預訂情況非常好。” 向何群的房子地理位置優越、裝修有特點、價格有競爭力,無意的嘗試反而促使向何群重新開始考慮自己的創業內容。1套、2套……如今,僅在天平街道轄區范圍內,他就擁有8套民宿在短租。

“得知小程序上線后,我就第一時間注冊備案了。”向何群說,以前為了人員信息的登記,他也購買過第三方提供的線上統計平台,但效果有限。“有些住客會擔心信息採集的安全性問題而不願意登記”,他說,其實無論是對入住者還是經營者來說,安全都是很重要的。“他們擔心自己的隱私信息泄露,我難道不擔心他們利用我的房子做些不法勾當嗎?所以,安全這個問題就是一把雙刃劍,大家都覺得頂重要,但又不願意彼此暴露。”

因此,在他看來,依托公安部門的數據后台來進行這樣的信息採集與保存,更具權威性與說服力。“如果我是入住者,知道信息的最終去向是公安部門,是不是反而會覺得這樣的民宿更添幾分安全?”

提交材料-實地勘驗-審核通過,在“匯服務”的小程序上,向何群完成了8家民宿的登記備案。而其背后,是從街道到區政府職能部門等一干工作人員的協同工作。

如今,街道頒發的登記備案証被他張貼在民宿的醒目位置。

“這是一種認可,更是一種約束,做這個行業,或許打打擦邊球能賺點快錢,但我看好行業的發展,希望行業良性發展,我細水長流地將它當成事業來做。”

向何群口中的“匯服務”小程序,是由天平街道聯手公安、城管等多個相關職能部門,並結合了平台的信息和技術,為互聯網短租房管理開啟的一次大膽創新與試點。

一個街道的創新探索:

小程序管好互聯網短租房

互聯網短租房,是天平街道給與轄區內非傳統酒店住宿業的一個新定義,即大家慣常稱為的“都市民宿”。天平街道黨工委副書記郭祥向記者表示,互聯網短租房是近年來伴隨旅游業、移動互聯技術和共享經濟的高速發展而興起的一個新興業態。相比傳統酒店住宿業,互聯網短租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為游客提供深度體驗區內建筑風貌和人文風採的機會。

“但是,我們也應當看到,互聯網短租房產業蓬勃發展的背后,部分經營者為追求經濟效益擅自改變建筑結構、默許租客信息缺失、縱容租客肆意擾民,給所在社區居民的正常生活帶來諸多不便,也給社區治理造成一定的安全隱患。”郭祥說,天平街道風貌建筑眾多,獲得不少民宿經營者的青睞。但一個不容忽視的現實是,天平街道的老齡化程度較高,對於那些動輒深夜到訪的背包客、陌生臉所制造出來的“聲聲入耳”,確實較難忍受。

“審慎包容、分類施策,不但希望短租房能走得好,更關鍵是走得遠”,郭祥告訴記者,正是基於這樣的一種理念,在市區兩級政法委部門的指導下,天平街道協調多個職能部門、短租房經營者、網絡租賃平台、律師專家等相關方,用上門調研或者閉門座談的形式來幫著共同捋清權利與義務的邊界。

毋庸置疑,這是一種新事物,“一放就亂、一管就死”不是目標,而是希望通過多方合力,把這件事推向一個長效發展的良性循環。

天平街道社區平安辦主任陳立明告訴記者:“人是流動的、房是固定的,隻有以房管人,才能最終管好短租房,因此街道在小程序上線前,做了很多相應的工作。”

首先是明底數——經過走訪發現,街道轄區范圍內從事互聯網短租服務的共計334戶。對於存在違法違章建筑或搭建的,一律不予登記備案﹔對於城管上門評估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的,一律不予登記備案﹔對針對違法搭建有12345投訴的,一律不予登記備案。“相比獨棟的新式裡弄,煤衛合同的老式裡弄肯定不太適合做短租房,面對這一類型的房屋,我們會與經營者進行溝通,希望能將其逐步引向長租。”

正是這樣的分類施策,有45戶仍有經營意向的互聯網短租房被納入小程序管理體系中。“在此過程中,因疫情影響,有一些自主停業,最終有34戶獲得備案通過。”天平街道綜治中心主任黃宇剛告訴記者,備案並不是一勞永逸的,如果出現12345等相關投訴達一定次數之上,短租房的經營就會受到一定的時間限制,隻有在整改獲得相應通過后,才能重新恢復經營。

在談及小程序的使用感受時,向何群稱“界面友好、操作簡便”。他向記者透露了一個細節,最初上線的小程序如果出現預訂人和入住人信息不一致,就無法完成密碼解鎖,聽到短租房經營者的反饋后,小程序及時優化,授予經營者相應權限來對信息進行相應修改,以解決一些臨時突發的狀況。

郭祥透露說,未來,小程序還將不斷優化。“比方說某戶短租房的入住時間經常在夜間11點甚至12點后,后台就可以通過設置對這樣的數據進行抓取,來對經營者進行一個預警與提醒,在擾民投訴產生之前將其解決,這樣,小程序平台就能發揮更智慧的作用。”

[專家談]

短租房既是商業行為 也體現社區治理的深度與精度

上海大學基層治理創新研究中心教授黃曉春認為,“互聯網短租房”不僅是個商業行為,更與社區治理密切相關。

“人家放著酒店不住,為什麼非跑來風貌區裡住民宿?目的就是民宿周邊的社區環境。”問題是,雖然民宿滿足了游客的個性化需求,但這種個性化又跟社區性產生了沖突。正是基於這樣的一種背景,天平街道上線了開創性的小程序,通過構建一套區域內的治理體系和治理模式,來扶持這個行業邁向可持續發展的遠方。

當然,其中的重點在於“共建、共治、共享、共贏”。無論是搭建小程序平台,還是內部溝通協商,抑或樹立一個准入標准,天平街道很好地銜接了行政、執法、行業、市場等各方力量,跨界協同來將合力發揮至最大化。

同時,又探索將其嵌入徐匯區的“匯治理”平台,這在推進“一網通辦、一網統管”的大背景下更具意義。

“應該說,上海的硬件基礎、治理水平在全國都處於一個相對高的水准。”上海社科院《民生發展報告》主編王泠一表示,在這種情況下,也隻有追求更精細化、精品化的治理之路才能將上海的管理效能再提升一個層級。

面對都市民宿這種新事物,天平街道所表現出來的“審慎與包容”正是像上海這樣一座特大型城市在社區治理上所需要的深度、廣度與精度。

“政府的手再長也有邊界,隻有發動各方力量,共建共治共享,最終才可能實現共贏,縫出城市治理的勻細線腳。”他認為,這款頗具獨創性的小程序正是提供了這樣一種思路,而這種試點性的治理方式探索,對整個上海的都市民宿管理,又能提供可借鑒的范本,但卻有著更低的試錯成本。

(責編:陳晨、軒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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