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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多歲嘉定孔廟換上“新裝”

2024年02月17日08:51 |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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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嘉定孔廟,早上的太陽照過高高的牌坊,磚紅色新漆泛著光澤。“好看!”來匯龍潭公園晨練的孔阿姨說,去年孔廟開始修繕后,她和老伴隔些日子就會來轉轉,眼看著牆白了、漆亮了、泥塑更鮮活了,一直期待進去參觀一番。

很多上海人也期待看看這位“老朋友”的新面貌。去年5月22日起,嘉定孔廟閉館,開始進行整體性修繕,涉及主體建筑、碑刻、石雕、牌坊等方方面面,這是嘉定近年來規模最大、保護等級最高的古建筑修繕工程。

目前,修繕工程已基本完工,從外觀看,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色彩。要讓古建筑恢復神採,離不了最傳統的生漆。“生漆即使過了千年,色彩不僅不會發生變化,還會顯得越發精致,充滿潤澤感。”袁榮富介紹。他是此次修繕工程中漆藝項目的負責人,也是上海市生漆調制技藝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干這行已有40多年。

用古代做犀皮漆方法

嘉定孔廟門前有條彈硌路老街,街上有興賢、育才、仰高三座牌坊,修繕一新后,磚紅的牌坊上,藍綠色的大字泛著瑩瑩珠光。“漆裡摻了貝殼粉,刷漆之后,再用絲瓜藤拉出來,就有了凹凸感,感覺毛茸茸的。”袁榮富說,這是古代做犀皮漆的方法,這樣修復,保持年限會更長。

從南宋到清末,嘉定孔廟陸續修繕、增擴、重建過70多次。1949年以來,又經歷了3次整體修繕,最近一次距今已經25年。“這次修繕,木作、石作、磚作等都採用原工藝、原形制、原材料來進行修復。”施工方項目經理尹杰介紹。

修繕中涉及泥塑、牆面粉刷、建筑刷漆、斗拱維修等十余項傳統工藝。其中,生漆粉刷的講究最多,生漆喜潮濕,忌干燥,要刷好漆,工匠們常常要和太陽捉迷藏。袁榮富說:“不能在中午的時候涂,早上涂一會兒,下午4點以后再涂,要避開陽光,早上刷西面,下午刷東面。這裡的所有生漆都刷了三遍,陽光面還要多刷兩遍。” 下轉 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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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孔廟,摸著粉刷一新的紅棕色立柱,袁榮富很驕傲:“你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每個光圈都很亮麗。”這樣的光澤感非常依賴經驗,生漆原漆隻有經過配制加工,才能成為合格的涂料。他說,不同產地、不同批次的原料性狀都不一樣,漆酚含量、樹膠質含量、含水量等要靠用眼觀、鼻嗅、口嘗等辦法來確定,才能得出合理配比。所以每次刷漆前,他都會根據當天的溫度和濕度來現場調配。

“百裡千刀一斤漆”

刷漆這道工藝,17個漆工足足干了4個半月,用了幾噸生漆。成色好的生漆每公斤400元左右,價格昂貴,是因為得來不易。袁榮富說,在山上走很遠才能碰上一棵成熟漆樹,每年可以割16刀,約一斤,這就是俗話說的“百裡千刀一斤漆”。

自古以來,生漆一直被廣泛使用,不止建筑物木結構,家用家具、木制器皿也多用生漆做涂料,直至20世紀80年代,生漆才逐步被化學漆所替代,現在隻有紅木家具和高檔中式家具還有使用生漆的。“生漆非常環保,你看,剛流出來的漆液我就敢放進嘴裡,味道麻麻的。”袁榮富展示了一段視頻,畫面中他站在一棵漆樹下,從收集漆液的蚌殼裡挖了一塊放進嘴裡,神色泰然。

去年修繕團隊接手時,孔廟的情況不容樂觀。“不少屋檐處都有水流的痕跡,木質構件也存在不同程度的腐朽和開裂。”尹杰說。“如果木材損壞得不是太嚴重,就不需要換掉。”袁榮富指著大堂門口的柱子說,他採用做漆器的方法,先用苧麻布把柱子保護起來,把它綁好,再採用苧麻布瓦灰混合的傳統工藝,來延長柱子的使用壽命。

這些年來,袁榮富潛心制作了各式各樣的漆器。“做漆器最主要要靠手磨,磨的過程中不能戴手套,要靠手感來摸出光澤度和平整度。”他伸出右手,指頭上光禿禿的。長時間右手磨、左手摸,他右手的指紋全都磨光了。他工作室的二樓,有一個直徑1.58米的大漆盤,烏黑锃亮,光可鑒人,這是他近幾年引以為豪的作品之一。“國內還沒有人做過這麼大的。”袁榮富說,在制作的過程中,要先用漆把苧麻布粘在模具上,這個大盤一共裱苧麻布九層,每層都要用瓦灰進行褙麻,直到表面光滑方能進行下一步。

考古發現,大約7000多年前就已經有使用生漆的器具,馬王堆出土的漆器,漆膜至今仍保留著瑰麗的光澤。袁榮富的心願也是留下能傳世的作品。在制作漆盤的日子裡,他每天早上都會從10公裡外的家中趕到工作室,寒冬也不曾停工。“做自己熱愛的事情,心裡是火熱的。”

(責編:馬作鵬、軒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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