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書店和閱讀空間從上海公園綠地中“生長”出來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
收藏一批書店和閱讀空間從上海公園綠地中“生長”出來
文旅新景觀能否撬動書業格局
一批書店和閱讀空間正從上海公園綠地中“生長”出來——煥新升級的長風公園裡,全國首個諾貝爾文學獎主題書店主打垂直館藏﹔大隱書局·楊浦公園店試運營期間吸引不少游客臨湖賞景喝茶翻書。還有,和平公園裡的和平書院和刊茶社,新虹橋中心花園湖心島上長寧首家落戶公園的書店,嘉定遠香湖畔混知書店配套草坪戶外餐飲……跳出傳統實體書店售賣邏輯,“公園+書店”的互融模式似乎已成為撬動文商旅體展版圖的新支點。
書店能成為吸引公園客群的“流量新入口”嗎?五花八門的餐飲業態、為拍照打卡而設計的花式“景觀位”,會不會影響書店核心業務的“含書量”?帶著一連串的問號,記者走訪了數家綠蔭深處的書香之地。
“無論是綠地、文旅、咖啡、茶社還是餐飲,本質上都是在探索書店的復合形態,尋求城市公共文化空間運營新路徑。而傳統讀者對於復合型態的困惑擔憂,也是書香與商業經營如何平衡的經典命題。”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副研究員曹曉華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如果業態配比失衡,容易削弱文化辨識度,關鍵在於如何把控邊界,讓多樣化消費服務為閱讀賦能,加強人文價值導向,吸引走進書店的人回歸“讀者”身份,沉浸式享受書裡書外的風景。
從賣書到“造場景”,書店引力的內核在哪裡
走進楊浦公園,逸池樓原有建筑載體變身大隱書局·花間茶社,空間設計融合江南園林意境。店內精選圖書萬冊、特色期刊150種,配備淮揚菜系和茶飲等。昔日單一的公園附屬用房,有望蝶變為集美育美食、休閑社交、生活體驗於一體的復合型城市文化空間。
點了壺熱茶的65歲程先生選好景觀座位,挑了兩本雜志和解讀江南文化的圖書。“養眼,放鬆,逛公園逛出書卷氣。”在他看來,這是上海書店的一大特色——總有意想不到的場景嵌入公共空間,帶來驚喜。不過作為資深書迷,他期待書店能持續輸出深度閱讀服務,“讓建筑不僅僅是打卡拍照的背景板,也具有相應的內容生產力,這可能也是書店引力的內核所在”。
互聯網社交時代,常態化“大而全”難以黏住讀者,公園裡的書店通常佔地面積不大,主打“小而專”深耕垂直賽道,提升吸引力。比如,長風公園裡的諾獎書店集齊122位獲獎作家400余種中英文出版物,兼顧譯本普及與原版研讀,愛好者、學生、研究者各有適配讀本。
常設特展《諾貝爾文學獎的百年星空》把展陳延伸到廊道與庭院,借助實物史料、數字媒介梳理百余年諾獎脈絡,沒有局限於單純的獲獎名單羅列,更側重挖掘諾獎作家與上海、與中國的文化交集。泰戈爾、蕭伯納、馬爾克斯、莫言等名家的跨時空往事被一一還原。
作為業態矩陣新分支,公園書店的集群崛起,能讓書業找到適配新場景、開拓新客群嗎?當市民與城市、與自然之間的關系被重新定義,閱讀能否真正融入生活日常?
“相較商圈客群以購物順帶打卡為主、社區書店扎根周邊居民,公園書店客群更加多元:既有專程來的讀書人,也有家庭出游人群、戶外休閑愛好者、城市微度假游客等。”大隱書局創始人劉軍告訴記者,一些用戶原本很少走進書店,但逛公園時願意停下來翻一翻書,把“不常買書、不常進書店”的市民轉化成潛在文旅消費者,証明書店不一定只能開在樓宇商場,也可扎根於戶外綠地。
他觀察發現,書店與公園場景的適配度體現在,公園本身承載市民休憩、親子散步、近郊休閑的需求,和閱讀的安靜屬性不沖突,反而互相滋養﹔公園是城市公共空間,書店自帶文化公共屬性,二者疊加,把單純的綠地景觀升級為人文驛站。
從閱讀到跨界多業態,餐飲會影響“含書量”嗎
實體書店生存不易,單靠圖書零售“養活”舉步維艱。咖啡、餐飲等布局,如何做到不“喧賓奪主”,又能激活空間內生消費動力?
“純粹隻賣書的單一模式很難持續,完全丟掉圖書內核、隻做餐飲打卡,也走不遠。未來書店更像是文化場景服務商。”在劉軍看來,餐飲和閱讀,不是簡單的面積配比,而是側重功能分區、場景分層。“我們尊重多元讀者的訴求,傳統讀書人追求安靜、好書、閱讀氛圍,這是實體書店的根基。”
挖掘書店“活水”離不開對周邊社區風格的調研適配。比如,長寧首家公園內的大隱書局虹橋店,臨水而設的座椅即使在工作日也是一位難求。圖書選品注重應對周邊人群需求,兼顧虹橋開發區白領、周邊社區居民及家庭親子等群體。
圖書是文化骨架,餐飲是配套服務,用來支撐空間可持續運營。花間茶社臨湖賞景喝茶、品嘗淮揚菜,正是借用自然景觀入口降低市民進店門檻﹔但閱讀區域作為獨立保留板塊,有專門座位,和用餐區域分隔互不打擾。持續更新的選品與飲食江南主題書單,則和臨湖、淮揚、江南園林場景匹配。
由此,“含書量”不只是數量,更要看圖書的流通性、選品質量、閱讀服務。當讀者需求正從單純購書轉向更豐富的文化體驗,拔節生長的公園書店或讓更多普通人自然而然遇見閱讀、擁抱美好。
記者手記
期待書香成為公園裡的風景
這個金秋,公園有了另一種打開方式。11天涌入近84萬人次的北京地壇書市,讓地壇公園裡的古柏綠意與書香交織,也為“公園+”“書店+”提供了新思路。
當然,地壇不可復制。作家史鐵生《我與地壇》為其注入獨一無二的文學記憶。光是書市限定版《我與地壇》2026典藏版就在現場熱銷萬冊。
上海要學的不是“復刻地壇”,而是找到屬於自己的“地壇時刻”——那個讓閱讀與城市空間、與普通人日常真正發生化學反應的具體場景。
上海已有的實踐提示了另一種可能:公園不一定要等到某個“書市”才成為閱讀空間,也可以因一個IP而被重新講述。今年中國文學盛典·魯迅文學獎之夜首次落滬,魯迅文學周期間的魯迅公園人氣漸漲,把公園變成IP“體驗場”離不開對得天獨厚人文資源的創意挖掘。
其實,細數申城文學版圖,巴金與武康路、茅盾與虹口、張愛玲與常德公寓……如何將IP運營跳出“故居參觀”層面,嘗試在公園這個更鬆弛開放的空間裡釋放更大能量,或許可從地壇書市中獲得啟迪。申城公園密度高,出版資源厚,讀者基數大,和平公園、醉白池、廣富林等多處戶外地標有望激活書業新可能。真心期待書香成為申城公園裡的四季風景。
(來源:文匯報 記者 許旸)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