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啟公園施展“空間魔法”重新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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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一邊要嚴格保護文物本體和歷史風貌,一邊要滿足周邊居民遛娃健身需求
光啟公園施展“空間魔法”重新開放
經過8個月改造,光啟公園前天重新開放。
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公共空間功能復合已是常態,但如何讓一座公園既能安放歷史的厚重,又能承載市井的煙火,考驗著城市管理者的智慧。
輾轉騰挪
一邊是不能逾越的文保紅線,文物本體和歷史風貌要嚴格保護,不能動,一邊是市民游客日趨強烈的空間需求,要在面積僅1.13萬平方米的光啟公園裡調和這對矛盾,徐匯區綠化管理中心副主任曾俊坦言,一開始心裡沒底。
看似不可調和的矛盾,隨著調查的深入,逐漸找到了破題思路。
“我們發現,無論是在文保核心區域,還是在周邊的公共活動區域,都存在一些低效甚至無效的空間,把這些空間重新激活,就能解決問題。”曾俊介紹,他們把文保核心區域裡的無效空間用綠植填滿,騰出來的空間挪到徐光啟墓地主道的兩側,原先公園西北角坡上使用率極低的小徑和健身空間也挪到地面,就這麼一點點輾轉騰挪,讓有效活動空間從原來不到500平方米拓展到了近1000平方米。
如此一來,位於公園中心的文保核心區域得到了更好的保護,主要客流被引導進入公園東西兩側寬敞的活動空間,一舉兩得。
相似的“空間魔法”還施展在公園的圍牆上。記者了解到,光啟公園原本在文定路(公園西側)、南丹路(公園南側)上都有圍牆,2023年破牆開放,用綠籬和植物箱取代了圍牆。此次改造,連綠籬和植物箱都撤走了,實現了徹底的“無界”。站在南丹路北側的人行道上,可以一眼望見光啟公園中央的徐光啟墓。一些附近的居民在公園和人行道的“融合區”內健身、跳舞,享受著寬敞的空間。
“無界”還給在文定路和漕溪北路之間穿行的市民提供了便利,從文定路走到漕溪北路坐地鐵,可以借道光啟公園,比原先繞著公園外側的南丹路走,節省了兩三分鐘。
“復刻”記憶
指著池畔傘亭柱子上的玻璃顆粒,或然景觀設計總監郭怡妦如數家珍:“這是我們跑了幾十家商場超市找到的玻璃瓶做成的,有十幾種顏色,把玻璃瓶敲碎后,再打磨加工到小拇指指甲的大小。”
郭怡妦告訴記者,最難找的是顏色像藍墨水的玻璃瓶,還有淡藍色的,也很少見。
為何要大費周章尋覓玻璃瓶?郭怡妦表示,這是為了保留20世紀60年代至90年代老上海們的記憶,“很多公園改造時,隻注意對文物的保護,對於其他物件則是大刀闊斧,很多東西是好幾代人的城市記憶,可惜沒留下來”。
光啟公園現存的傘亭基本都是20世紀七八十年代徐光啟墓地改建公園時的產物,彼時流行“玻璃屑水刷石”工藝,它不像拼接馬賽克或制作彩繪玻璃窗那樣需要高超的技藝,普通的泥瓦匠就能操作,而且充分循環利用廢玻璃,是物資有限時代裡的“平民美學”。這次改造過程中,建筑師發現許多採用“玻璃屑水刷石”工藝的傘亭和牆體都破損了,覺得用新工藝修補沒有“老味道”,便研究自己動手“復刻”。
前天,郭怡妦在公園裡遇見了很多特地趕來看公園新面貌的市民,“好多叔叔阿姨能說出光啟公園原來每一棵樹、每一座亭子的位置,他們看到彩色玻璃很激動,說這是老上海的味道,很開心沒有變。”
這種對“老味道”的執著,還體現在公園荷花池畔的疊石瀑布上。1978年,徐光啟墓地修繕后正式辟為南丹公園,至今經歷過3次較大規模的改造,所以公園內不少建筑物、構筑物見証並融合了多個年代的工藝、風格。
“光啟公園裡的池岸用到了太湖石、黃石、青石等多種石頭,這和傳統園林單個景觀的用石風格不一樣,是融合多個時代的產物,獨具一格。”郭怡妦介紹,這次園內打造疊石瀑布,採用了和原有池岸相同的風格,充分發揮3種石頭各自的優勢,讓全新的疊石瀑布看上去和周邊環境融為一體。
記者站在疊石瀑布前望向徐光啟墓,發現疊石瀑布發揮了照壁的功能,是典型的“先藏后漏”手法。隨著瀑布一級一級地下落,路人的視線隨著水流移向低處,讓公園整體多了一些親切感。
響應民聲
“螺螄殼裡做道場”不能光靠設計師和管理者的智慧,能否回應和滿足市民群眾對美好生態環境的新期待,終究要問計於民、問需於民。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公園得是老百姓想要的樣子。
此次光啟公園新增的兒童游樂區域,就源於周邊居民的迫切需求。“我們做了多次游客畫像,60%是老年人,30%是帶孩子的年輕家長,這兩類主力人群的共同需求就是‘增加遛娃空間’。”徐匯區綠化管理中心綠地管理科負責人段新艷表示,翻找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圖紙發現,光啟公園以前有兒童游樂區域,加之居民呼聲強烈,這次在公園西南側開拓了一塊兒童游樂區域,有滑梯、攀爬網、小吊橋,還有一大塊給孩子們用粉筆涂鴉的黑板。
兩座“農政小圃”也是響應民聲的結果——有不少居民在征詢意見時提出,現在很多小孩子連蔬菜和綠植都不認識,而徐光啟擅長農業,著有《農政全書》,公園增加一些自然科普功能,既能弘揚先賢智慧,又能滿足居民現實需求,一舉兩得。
目前,“農政小圃”種植了20多種植物,均出自《農政全書》,包含甘薯、桑葚等和徐光啟特別有淵源的植物。徐光啟稱甘薯為“雜植中第一品,亦救荒第一義也”,他認為,如果南北各地都廣泛種植甘薯,“可令天下無餓人”。至於桑葚,可在上海老城廂至今仍存的桑園街上找線索,根據記載,這裡在明代曾有一片桑園,是徐光啟青年時代親自開辟、種植桑樹的地方。
講述“鄉土”故事的,不止“農政小圃”。在保留園內古樹名木及香榧、水杉、銀杏、雞爪槭、香樟等歷年栽植的上海鄉土樹種的基礎上,光啟公園在改造中新增了近50種鄉土植物,池畔的烏桕、海棠,林下的枇杷、楊梅,草地上不起眼的中華結縷草,角落裡的南天竹、蠟梅,都是上海土生土長的“原住民”。
段新艷表示,后續園方將精心維護植物,“農政小圃”還考慮根據節氣來調整展示的植物,定期舉辦免費自然科普活動,讓公園成為全年齡段市民共享的休閑科普空間。
(來源:解放日報 記者 陳璽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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