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贤“四团阿姨”用12万次叩门,为老人报平安
奉贤“四团阿姨”用“铁脚板”8年12万次叩门,建立农村互助养老模式
用“笨办法”为近千名老人报平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探访照护,让彼此建立起深厚情感联结
在奉贤区四团镇新桥村,有一支名为“四团阿姨”的志愿团队。该团队是奉贤区一点公益发展中心组建的本地公益力量,由13位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农村阿姨组成,其服务内容简单朴素:阿姨们走进农村社区,为全镇900多名高龄、失能、独居和留守老人开展量血压等上门探视服务,并将其健康状态、现场照片甚至一段口头语音,通过团队自主开发的“微牵挂”线上数字平台,实时传送给村居干部、家庭医生及老人关联家属,既达到“报平安”的目的,也给老人送上温暖。
“四团阿姨”已在这片土地上服务了近8年。从功能来说,“微牵挂”平台也称不上稀奇,甚至在AI普及的当下,仍要靠阿姨们的“铁脚板”挨家挨户采集信息,显得有些笨拙。但就是这样13个人、近千名服务对象的悬殊配比,用日复一日的“笨办法”,稳稳兜住了农村老人的晚年安全感。这种朴素的农村互助养老模式,为何能打动人心?其背后藏着的,除了乡村养老的刚需密码,还有哪些不曾为人所见的难点和壁垒?
13名阿姨至少每月上门3次
沿着田间小路,在新桥村一间陈旧斑驳的农民房里,记者见到了4名“四团阿姨”。这里是志愿团队的“总部”,一开间大的客堂,两台电脑,一块液晶大屏,一张长桌,构成了简易的办公室。
“四团阿姨”的组建,源于8年前一次职业教育课堂的外延。彼时,IT从业者谢文轶正兼任上海职业教育教师,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让学生的信息化技术学习“走出教室”,与公益慈善结合在一起。正巧,几名来自四团镇、有心服务家乡老人的年轻人找到了他。
四团镇地处奉贤最东部,全镇户籍老人超过2.6万人,90岁以上老人有738名,老龄化、空心化程度高。不同于城市老人,农村老人居住分散,对手机网络等数字化技术的接受度和操作能力都更弱,这也让许多子女与村居干部头疼:如何才能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与健康状况?
谢文轶告诉记者,他带了3名中职学生来到四团镇着手“微牵挂”项目,一边自主编写代码开发线上平台,一边召集本地志愿者上门服务,串联起这套低成本乡村为老服务解决方案。8年过去了,“微牵挂”项目不断迭代。从最初简易的信息记录数字平台,延伸出如今的AI舌苔识别、防走失电子卡片等新功能。服务覆盖面也从一个试点村庄拓展至全镇34个村居。
随之壮大的,还有本地农村妇女组成的这支“四团阿姨”志愿服务队。目前,团队共有13名阿姨,每人分管一个片区,负责80到100名老人,保证每名老人每月至少3次的上门探视服务。她们凭着这一双双“铁脚板”,累计12万次叩开了农村老人的家门。 下转 5版(上接第1版)
让农村老人被发现被重视
67岁的新桥村村民罗品芳是“四团阿姨”中服务年限最长的志愿者,每周至少2至3天,她都会带上自制的名册和便携血压计,骑电瓶车去老人家探访,每日最多安排20余家。
至于每次上门服务需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罗品芳很难回答得具体。因为每个老人的情况与需求不同,原本单纯的探访照护服务总会从最基础的量血压,延伸到范畴之外、意想不到的方方面面。罗品芳说,“有些独居老人怕寂寞,看到有人来,就爱拉着我话家常,半小时、一小时就没了;农忙时节,上门服务很容易‘扑空’,有时要去田野菜园里找,有时不忍心看老人们太辛苦,我们还会主动帮忙干些农活。”
农村老人居住分散,又时常处于信息网络的末端,“四团阿姨”们风雨无阻地上门,还曾数次挽救老人于生死危急的紧要关头。55岁的“四团阿姨”陈鲜红记得,有好几次,她服务的老人出现血压极低的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村干部和子女后,结果往往分两种,一种是及时送医救回来了,另一种是分散在四处的子女们匆忙赶回家,见到长辈最后一面。但无论是哪种,“被发现、被重视,都比老人独自在家,来去悄无声息要好”。
值得一提的是,在团队“00后”志愿者代倩倩的组织下,“四团阿姨”们最近还学会了用AI技术生成照片,为所服务的老人生成一张“年轻时的自己”,并在老人生日时作为礼物送给对方,给予他们陪伴之外的情绪价值。在很多高龄、独居老人眼中,“四团阿姨”早已是亲人般的存在。
机器无法替代面对面关怀
温情的故事,并没有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谢文轶说,前些年,项目有来自社会的公益基金支持,在维持团队正常运转之外,志愿者也能获得一定的劳动补贴。但最近由于资金来源缩减,给阿姨们购置保险后,很难再提供更多支持。“有些志愿者家属担心,志愿服务工作量不小,阿姨们年纪越来越大,风里来雨里去,既有路途的辛苦,也存在风险。”
但在很多“四团阿姨”本人看来,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探访照护,让彼此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联结。时间久了,老人们也像自家长辈一样让她们牵挂,更不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志愿者唐林珠说,每逢高温、降雨时上门服务,老人们会心疼歉疚,嘱咐她少来、路上小心。但若自己一周没去,老人也会紧张地托人来问候。“其实上门服务只是件很小的事,但他们总一个劲儿地对我说感谢,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即便现在人工智能技术再发达,很多事情远程就能操作,但我觉得,这些面对面的交流与关怀始终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这种情绪上的正向反馈,成为“四团阿姨”们把这件无偿好事持续做下去的动力,而另外一重原因是她们坚信,自己在这份志愿工作中实现了能力提升与价值重塑。
唐林珠今年65岁,加入志愿团队之前,她是一个只会用老人机、更没碰过电脑的农村妇女。如今,她不仅在青年志愿者的指导下学会了操作数据平台,还学会用电脑制图、独立制作简易的PPT,用手机拍照、打网约车等。“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也能掌握这些技能。我觉得自己特别棒。”
57岁的“四团阿姨”朱永英是这样做家人思想工作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也是希望自己未来到了某刻,同样有人能这般惦记着、照料着。
谢文轶说,这些阿姨的心里,其实都揣着这样一份朴素的期许:她们肯用热心肠焐热一个个老人孤寂的晚年,不只是想为当下的高龄、独居老人们点亮生活的一束光,更盼着能唤起更多人对农村老人的关注与关怀,从而吸引更多人加入这支志愿团队。
(来源:解放日报 记者 沈思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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