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托幼老房老乡,上海两会争谈“老小旧远”

葛俊俊 汪双申

2019年01月30日16:08  来源:人民网-上海频道
 

在魔都,“老小旧远”最近已是人人秒懂的网红热词。

2019一开年的上海“两会”,好些代表委员们撇下“高大上”,话题直奔“老小旧远”。应勇市长做政府工作报告,更把“老小旧远”放在一起挨个讲——对提升城市能级和综合竞争力的短板问题以及民生痛点,上海这回要动真格!

敲黑板了,名词解释来也:“老、小、旧、远”缩略语,指的是养老体系和养老服务、幼儿托育和青少年教育、旧区改造和历史风貌保护、乡村振兴战略等四个方面的社会建设、民生保障事务。

未来,老年人在自家房子里养老,社区及专业机构能否参与养护?儿童放学与父母下班时间不匹配怎么办?“手拎马桶”现象犹存,让人揪心,老城厢历史风貌保护与旧区改造是否冲突?“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市中心的炫目繁华与一些远郊的荒凉落寞,落差格外扎眼睛,农民增收问题如何解决?

简而言之,“老小旧远”,就是大上海一场独特的“扶贫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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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上海市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举办专题会议,探讨如何解决“老、小、旧、远”突出问题。 汪双申摄

据上海市政协主席董云虎透露,2018年市政协集中力量围绕“老小旧远”开展重大课题调研。去年收到847件提案,很大一部分与此相关。

媒体也相当关注“老小旧远”,开幕当天下午,一场“着力解决‘老小旧远’民生问题”的集体采访,吸引了众多老记。

老——当你老了,头发白了,谁来爱你护你?

上海在我国率先进入老龄化社会,也是我国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大型城市。

根据《上海市老年人口和老龄事业监测统计调查制度》统计,2017年末,上海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483.6万人,占户籍人口33.2%。约60万的老年人日常活动需要照顾——深度老龄化,使养老成为整座城市关注焦点。

“传统家庭养老方式难以为继,养老金又无法支撑专业机构养老。”上海市政协副主席、民进上海市委主委黄震认为,要解决突出的养老问题,需要大力发展社区养老。老人仍住自己家,专业机构、社区志愿者参与养护,成本低,能发挥多种资源优势,减少老人远离社区的孤独感。

养老形势严峻,上海硬件建设投入巨大。应勇市长在政府工作报告披露,2018年,上海新增社区综合为老服务中心80家、老年人日间服务中心81家,养老床位7103张,完成1194张失智老人照护床位、44家农村薄弱养老机构改造。

上海师范大学社会保障与社会政策研究中心主任郝勇委员说,设立家庭照护床位,作为居家养老和机构养老的融合,从服务质量上能够达到入住养老院和机构养老专业性水平;也更经济和便利。这一模式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采纳,重点面向重度失能老人及失智老人,计划在2019年试点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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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泾社区食堂成了居民的小厨房,每天有不少于30个品种的菜品,保安兼做“送餐小哥”帮老人端菜送饭。朱赛男 摄

郝勇委员还建议对家庭有一定照护能力的家属进行资助,以激励失能老人子女更多承担责任、参与服务。长护险已经采纳了这方面的建议。

“除了政府托底加引导,市场和社会组织也可以参与。”南京东路街道党工委书记张婷婷代表建议,建立集个人、市场和政府的多元养老机构体系。

上海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杨雄委员的提案也认为,应拓宽社会资本参与养老服务渠道、领域,推进养老服务事业的多元格局发展。政府部门应进一步推动医养融合发展,加大对民营医护型养老机构的投入,在专科人才培养、使用、引进等方面给予扶持,重点解决失智、失能、低能的养老问题。

小——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支招化解托幼难

二孩时代,“幼有所育”,已成许多职场妈妈最沉重的焦虑:孩子,今天有没有哭?能不能学到新东西?

2018年4月28日,上海市教委出台《关于促进和加强本市3岁以下幼儿托育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及相关《暂行办法》和《设置标准》。

1+2文件出台后,上海新增100多家托育机构,但收费标准悬殊,“普惠性”还不够。上海市妇联调研发现,公办幼儿园的托班、福利性托育点收费在每月1000元以内,市府实事工程限价不超过每月3000元,而其他新获批的托育机构收费往往每月6000-7000元,甚至超过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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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黄浦五里桥社区托育园里,一群2-3岁幼儿在老师指导下做游戏。五里桥街道提供

“‘家庭参与’或是解决“托育难”的主要渠道。调查显示,73.91%的家长希望设立托育假,直到孩子上幼儿园;34.78%需要专业人士上门或网上指导育儿方法。”黄浦区教育局副局长杨燕代表建议,设立带薪托育假,让母亲全心养育宝宝,缓解“入托难”。

“公办幼儿园托班占比太小,某区56个托班,其中公办幼儿园只有2个,占全区适龄入托幼儿比例不足0.2%,有的区甚至更少。”上海市宝山区人大副主任、人大教科文卫工委主任蔡永平的应对之策是:扩大公办幼儿园托班规模,改变托幼一体化主要依赖民办幼儿园的局面。

上海很多年轻人生育二孩意愿不强。黄震委员认为,主要原因是二孩抚养和教育压力太大,解决后顾之忧是关键,解决社会发展短板。

旧——梦回老房,那里有祖先的馨香,“拆改留”变“留改拆”

国际化大都市的上海,却有数量不小的二级以下旧里尚未改造。就拿黄浦区来说,至今还有马桶2万只;在杨浦区,二级以下旧里还有76万平方米、居民3.6万户。

上海的主要领导为此焦首煎心,不止一次把“马桶问题”摆上议政会议。

旧式里弄房屋破旧、隐患众多,卫生设施缺乏,生活不便,不少居民天天盼着通过拆迁“一夜暴富”。

城市更新,市民生活改善,最简单粗暴的,是把老房子、老弄堂“一拆了之”,重新打造整齐划一的新城……

然而,“老城厢在上海城市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和独特价值,是城市之根、文化之源、发展之基和营造之先。”上海市政协常委、市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主任陆月星委员说,百姓生活亟待改善,但老城厢风貌也必须得到保护。

“从2017年开始,‘拆改留’已变成‘留改拆’,意思就是能保留的尽量保留,拆放在最后一位。”普陀区真如镇街道真光新村第七居民区党支部书记龚顺美代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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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于上世纪50年代的中国第一个工人新村曹杨新村风貌 普陀区政府提供

曹杨新村是新中国成立后建设的全国第一个工人新村。龚顺美代表说,作为既定的历史风貌保护区,普陀区对曹杨新村住宅立面和围墙进行整治,将建设成绿化特色街区,居民环境会更美丽。

“任务最重,难度最大!”老城厢改造难点重重,上海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周蔚中委员告诉记者,市政协提出老城厢历史风貌保护与旧区改造的6个方面28条建议,包括在土地储备、房屋征收、产权置换、开发权转移、专项资金、安置房源等方面制定特殊政策,抓紧修订《老城厢历史文化风貌区保护规划》,制订三年行动计划,集中力量解决老城厢“手拎马桶”等问题。

远——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乡村振兴要先看农民增收

“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上海市政协常委、经济委员会主任徐建民委员对习近平总书记这句话深有体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基础在农业,难点在农村,关键在农民。“三农”不稳,天下难“安”;“老乡”不富,小康难“全”。

魔都同样如此。徐委员强调:“解决农民增收问题,首先要在思想上把农民增收作为检验乡村振兴与否的重要指标。”

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2018年,上海完成涉及4.5万户的村庄改造和18.8万户的农村生活污水处理设施改造。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9.2%,继续快于城镇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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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角古镇通过建设“美丽乡村”,实现乡村振兴。青浦区旅游局提供

然而,农村居民收入依然远低于城镇居民。去年,上海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6.4万元,农村居民是3万元左右,差了一倍多。

“上海有1572个行政村,自然村3万多个,有村庄规划的只占27%左右,行政村规划不上去,乡村振兴就没有依据。”城乡二元结构是上海发展短板,徐委员指出,在土地指标等改革方面还面临许多困难,特别是建设用地和宅基地问题更加突出。

金山区枫泾镇党委书记张斌代表提出,乡村振兴,要选好“带头人”和“领头雁”,吸引优秀大学生担任村官,提高农村基层干部待遇,带动一方百姓,搞活一片经济,富裕一方农村。

“习近平总书记常说,留得住绿水青山,记得住乡愁。” 奉贤区体育局副局长诸春梅代表建议,围绕乡愁做文章。在古镇、老街、古村落,一定要树立文化传承的责任感、历史延续的使命感。

“乡村振兴,没有资金投入,就是一句空话。”徐建民委员说,今年,上海市级财政安排了近50亿元专项资金,加上区和乡镇两级配套,力度不小。他还建议,上海乡村振兴还要纳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视野中考虑和规划,不能欠情欠债,更不能搞“灯下黑”。

(责编:严远、轩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