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森林中的小生灵” 申城有群特殊居民

陆轩 邬迪

2018年10月26日12:23  来源:人民网-上海频道
 

上海,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地铁里,大街上,到处都是形色匆匆的人们,每天都有新鲜的面孔出现在这座城市之中;短短数年间,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上海中心再次刷新了中国摩天大楼的新高度。上海的发展速度如此之快,甚至让人觉得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但你知道吗?在这个由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城市森林之中,除了人类以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生命在与我们共同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它们是滨江森林公园里跳跃奔跑的獐,是在小区里搭巢筑窝的貉,也是午夜时分匆匆跑过街角的黄鼠狼……上海海纳百川的城市精神,不仅仅适用于人类,更给了野生动物们一个温暖的家。

(图左:獐 图右:貉)

“现在我们在城市里能看到的野生动物是越来越多了。但在几年前却并非如此。”上海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站的工作人员袁晓说,90年代以来,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人类活动对于野生动物栖息地的破坏越来越严重。以上海为例,随着滩涂湿地不断被围垦,以及湖泊、河流等生存空间的不断缩减,不少野生动物都面临着失去栖息地庇护的情况,这使得它们不得不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有数据显示,上世纪90年代上海有近32万公顷的湿地,而到了2012年,这个数字就锐减到约25万公顷。

“动物失去了生存的基本条件,就只能从栖息地离开。在60年前,上海市区内都经常可以看见喜鹊。但后来就慢慢变得少了。因为喜鹊筑巢需要高大的树和树枝做原材料。随着城市的发展,能让喜鹊做窝的大树越来越少,它们的数量也就随之慢慢减少了。”袁晓说。

 

(喜鹊与巢)

喜鹊或许只是离开城市,但依然活跃在野生环境中。比这更糟糕的是,由于长期受到外界因素的胁迫干扰,有的野生动物甚至出现了种群退化和数量持续减少甚至濒临灭绝的情况。针对这样的极小种群物种,上海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部门做了长期的保护和努力。

生态系统人工再造 “活化石”落户崇明东滩湿地

根据研究文献表明,上海地区历史上曾有被誉为活化石——扬子鳄的活动记录,但由于环境变化,扬子鳄的野生个体已不复存在。针对这种情况,上海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部门对这个曾经在上海生活过的物种进行了“重新引入”:2007年,3条来自美国的“海归”扬子鳄和3条来自浙江长兴的扬子鳄共同在崇明东滩湿地公园内安了家。

 

(扬子鳄—成年与巢)

尽管扬子鳄被顺利放归自然,但它们是否能适应上海的环境,成功生存下来呢?袁晓和他的同事们心里还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通过我们的观察,这些扬子鳄被放归的第一年就自己打洞过冬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袁晓说。但美中不足的是,有两条鳄鱼由于误入捕鱼的渔网而被淹死,这让袁晓觉得很可惜。“为了让它们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我们把扬子鳄栖息地周边的隐患一一排除,并且把栖息地围了起来,让扬子鳄能够在不被人类打扰的环境中安全地生活。”

 

(扬子鳄筑巢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生存环境的逐步改善,除了两只“倒霉蛋”之外,剩下的扬子鳄都安然度过了冬天。更让袁晓欣喜的是,他们还发现来自浙江长兴的扬子鳄和外来的“洋媳妇”有了爱情的结晶——小扬子鳄。但欣喜之余,袁晓也有一点点担忧:“扬子鳄幼崽的存活率只有不到3%。由于小鳄鱼比较脆弱,甚至会被鸟类当作美味佳肴。不仅如此,鳄鱼对幼崽也没有喂养行为,小鳄鱼如果长期找不到食物,还会面临饿死的危险。”

 

(幼年扬子鳄)

好不容易才降生的“新上海扬子鳄”,岂能让它们就这样轻易夭折?为了保护这些鳄鱼宝宝,袁晓和同事们办起了“鳄鱼幼儿园”,把小扬子鳄们保护起来进行人工喂养,等它们可以独立生存了再放归自然。同时,他们还有意地取走一些蛋进行人工孵化,以保证鳄鱼种群内的“男女比例”达到平衡。“鳄鱼蛋的孵化很有意思,如果温度略高,那么孵化出来的小鳄鱼就都是公的,反之温度略低则全是母的。只有温度刚刚好才能雌雄各一半。”袁晓说。

 

(成年扬子鳄)

经过多年的保护,扬子鳄已经重新在上海安家落户了。根据后续的种群调查结果显示:2007年的放归的扬子鳄有3条在东滩湿地公园内定居,到了2014年已经繁衍了至少7条后代,存活率为10%,种群数量不断增长。2015年,又有6条来自安徽宣城的扬子鳄被野放到东滩湿地公园内,为这里的扬子鳄种群增加了遗传多样性。如今,游客们已经可以在东滩湿地公园内近距离观看到野生的扬子鳄。

 

(崇明东滩湿地公园扬子鳄重引入栖息地)

科学营造栖息地 百年后再见上海“原住民”獐

与扬子鳄一样,上海也曾经是獐的家乡。在松江的广富林遗址中就曾出土过獐的牙齿和骨骼,这样说来,它也算是上海的“原住民”了。遗憾的是,尽管獐的繁殖能力很强,却依然成了濒危物种。由于人们迷信幼獐肚内獐宝的药理作用,自清代开始,幼年的獐就成了人们捕猎的对象,导致了它们的数量急剧下降。早在百年以前,上海就再也难觅到獐的身影。

 

(獐)

2007年,上海市浦东新区绿化管理署和华东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在浦东新区科委和浦东新区环保局的支持下,在华夏公园建立獐的重引入试点。将从浙江舟山长途县新兴养獐场重引入的21头獐迁入到华夏公园内。在最初2个月的时间内,除一头雌獐死亡外,其余的20头獐都顺利存活下来,存活率达到95.24%。随后,松江浦南林地和滨江森林公园内也先后迁入了不同数量的獐,存活率也都十分可观。

 

(松江新浜獐重引入栖息地)

(崇明明珠湖獐重引入栖息地)

尽管獐自身的繁殖能力很强,但要让它们顺利安家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袁晓回忆:“獐的胆子很小,最初的时候会被狗追逐致死,也出现过野放个体被人为捕捉吃掉的情况。有时候它吃了公园里的花,我们还会被公园管理员投诉。”袁晓苦笑着说。为了让在上海消失了一个世纪的獐再次在上海安家,野生动物保护管理员们为它们种植了喜欢吃的植物,以保证獐不会对公园内的景观环境造成过多破坏。“在保护的同时,我们也会注意控制它们的种群数量。对于獐来说,如果生存环境中食物充足,就会产生很多雌性后代来进行繁殖,反之则是雄性比较多。因此我们也会注意人工干预的尺度,让它们既不会过度繁殖,又能保持野性。”袁晓说。

 

(给獐安装跟踪设备)

“斗智斗勇”了解习性 保护沪上野生动物“大哥大”

“狗獾是上海现存所有野生动物中体型最大的,目前也依然有野生狗獾的存在,但数量却岌岌可危,只有25头左右。”袁晓说,尽管狗獾在我国其他地区有大量分布,但随着上海郊区的快速城市化,使狗獾适宜的栖息地迅速消失,这使得野生狗獾的数量急剧下降,已处于濒临灭绝的边缘,如不采取有效措施,狗獾会很快在上海完全灭绝。而这,是袁晓最不愿意看到的。

 

(狗獾)

想要保护一种动物,首先要了解它的生活习性。但尴尬的是,从全国范围内来讲,狗獾有着广泛的分布,因此也并没有被列入国家的保护动物名录。这导致了对它的研究少之又少。为了充分了解这位上海野生动物中体型最大的“大哥大”,袁晓和他的同事们特意从山东、江苏等地引入了野生狗獾,释放到奉贤新建的栖息地中进行观察研究。

 

(奉贤申亚狗獾重引入栖息地)

“最初我们发现,很多狗獾都从我们设置的铁丝网中成功‘越狱’了。经过观察才发现,狗獾打洞是一把好手,可以轻松地从铁丝网下面钻出去。于是我们就把围栏向地下延伸。”袁晓说。通过不断地与狗獾“斗智斗勇”,袁晓也逐渐对它们的生活习性有了了解。“狗獾习惯昼伏夜出,吃的东西也很杂,昆虫水果肉类都可以吃一点。而且它们有一个特点,就是迁移能力较弱,即使生存环境被人为改变,只要不危及它的生存,它就不会轻易迁到别处。因此对于狗獾来说,一个稳定适宜的生存环境就显得尤为重要。”

 

(释放重引入的狗獾)

经过多年的努力,如今引入的狗獾已经在上海金汇镇申亚片林顺利安家落户。通过观测发现,它们不仅建立了自己的家族群,还有不少小狗獾在上海出生。这为今后上海的狗獾引入扩繁,增加野生种群数量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处理好城市发展和环境保护矛盾,才是对野生动物最好保护

除了扬子鳄、獐和狗獾以外,无斑雨蛙、貉等同样在上海濒临消失的野生动物也时刻牵动着袁晓和上海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站整个团队的心。

面对未来,袁晓直言,对野生动物的保护任重而道远。仅靠野生动物保护部门的微薄之力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在上海生活的人们的共同努力。“事实上,野生动物与人类是完全可以共存的。很多动物都会根据生存环境的状态自行控制种群数量,因此并不会对人类的生存环境造成较大的影响。而大多数野生动物对人类有着天然的畏惧,并不会主动攻击人。因此我们对待动物,大可以宽容友好一些。”

但同时袁晓也指出,爱护动物并不等于变成它们的“衣食父母”。袁晓说:“不少人会给野生动物定点投喂食物,这反而会让它们过于依赖人类,逐渐丧失野性。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它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生存环境是否会受到破坏。因此。处理好城市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的矛盾,为野生动物保留足够的生存空间,才是对野生动物最好的保护。”

(责编:实习生、轩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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