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为刀除暴“捉妖” 警界“神笔”铸就忠诚

——追记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上海铁路公安局一级警长张欣

2018年10月24日16:08  来源:人民网-上海频道
 

10月24日上午9时30分,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张欣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在上海市龙华殡仪馆举行。来自全国各地公安民警、各界群众聚在一起,为这位“警界画像第一人”的公安部特聘刑侦专家送行。

10月20日19时,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上海铁路公安局刑事侦查处一级警长张欣同志,因加班工作劳累过度,突感身体不适,经抢救无效不幸逝世,享年58岁。

参加公安工作30多年来,张欣同志长期奋战在打击刑事犯罪斗争第一线,在模拟画像缉捕罪犯领域潜心研究,成绩斐然,功勋卓著,先后参与侦破全国刑事案件11000余起,制作人像13000余张,破获刑事案件800余起,其中公安部督办案件38起。多次荣立一、二、三等功,两次被评为全国优秀人民警察,获得过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一级英雄模范、人民铁道卫士、上海市劳动模范等荣誉称号,被誉为“警坛神笔”“犯罪克星”。

哀思追悼 泪水洗面缅怀无限

10月24日一早,上海龙华殡仪馆一楼大厅,哀乐低回。张欣同志的亲人、同学、生前好友、同事、社会群众……纷纷从全国各地到这里,和这位可亲可敬的英雄模范做最后的告别。

“神笔斩凶顽,英名长存警营”“张欣战友一路走好”上海铁路公安局234名新警怀着无比的敬仰,排着整齐的队伍,拉着悼念的横幅,表达着自己的哀思。“恩师永别,恩情难忘!”从天南海北赶来的徒弟神情肃穆,悲痛万分。大家手持一朵朵黄色的小花,迈着沉重的步伐,鞠躬,哀思,眼含泪水,再看张欣最后一眼。

“很多人都说他是奇才、天才,可这背后有很多努力和艰辛。张欣喜欢画画,每天都写都画,他的钱大部分都是用来买纸买笔了,说要画到齐身高,他画过的纸早已超过齐身高了!”上海铁路公安局原内保处处长范刚眼泪夺眶而出。“前几年他做过心脏手术后,我们都劝他,什么荣誉都有了,可以晚点来,早点走,该休息休息了,可他渐渐地又上起全班来了,还积极创新,研究模糊视频图像重塑技术。”

“很多人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先泡一杯茶,但是张欣老师却是铺开宣纸写一幅字。他的画,画得很好,最喜欢画的就是捉妖的钟馗!”上海铁路公安局刑事技术处处长张加敏深深地为身边的好战友痛惜:“太快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远在内蒙古的张欣的徒弟张建慧得知恩师去世的消息后,连夜乘飞机前往恩师家中看望安慰悲痛欲绝的师母。“师傅生前一直有个愿望,赶在他退休之前能在全国每个省会招收一名徒弟,将他模拟画像这门绝技传承下去,师傅曾经说过,他是火种,我们就是他撒下去的小火苗,在全国各地刑侦战线系统发光发热。”

“师傅,我知道您平时从来都不收学费,更不会收礼,今天我破了回例,给您送‘礼’来了,请您在九泉下笑纳徒儿的这份心吧!”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从警服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只崭新还带着体温的毛笔和碳素笔,双手颤抖地放在了冰冷的灵柩前。他是张欣同志生前的高徒鹿一吟,潜心钻研模拟画像与智能电脑拼图技术相结合,屡破大案要案,成为陕西警界名人。

从铁道警察学院毕业的伏鹏宇是新警中的一员,在学校里听老师上课时经常分享张欣参与破获过的疑难要案实例,对这个传奇的人物满怀敬仰,希望有机会能见到自己的偶像拜师学艺。“没想到,天妒英才!我与偶像未曾谋面便阴阳两隔,如今进博安保重任在肩,我唯有用突出的工作业绩来告慰早逝的忠魂。”

深情缅怀,哀思无限。每一个人心里都怀念着,追思着心目中的英雄。

停不下来 忙碌写满生命轨迹

翻看张欣的微信朋友圈,几乎每天都是工作的信息和案例的分享。忙碌,充满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今年6月,江苏省句容市一超市发生一起被盗案,涉案价值38万元。案发后,当地警方提取了嫌疑人在银行ATM机上取现的图像。但由于嫌疑人取现时戴眼镜、戴口罩进行伪装,给确定嫌疑人身份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张欣接到求助后,通过对模糊不清的视频反复观看揣摩,认真细致地进行模拟画像,为案件的侦破明确了方向,缩小了范围,协助句容警方很快将嫌疑人抓获。

像这样的成功案例,还有很多。今年9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邀请张欣协助侦破一起系列入室盗窃案,案件唯一的线索也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影像。张欣凭借其丰富的实战工作经验,利用人像重构精准还原犯罪嫌疑人面部特征,为视频追踪、排摸走访工作提供了准确的依据,最终成功破获了一起长达九年的系列入室盗窃案。今年10月6日,新疆阿勒泰市公安局通过他指导拍摄嫌疑人照片、协助人工比对认定结果,成功将一名杀人后冒用他人身份潜逃19年的案犯王某抓获。

手有绝技,心有乾坤。长期以来,张欣对全国各地公安机关的帮助和对相关业务民警的指导可谓是有求必应、毫无保留。

10月18日,张欣还是一如既往、不辞辛劳地进行着人像重塑工作,突然感到身体严重不适,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

办公桌上的画笔、画像,还在那里,等待着他。可他再也没有回到办公室,再也没有重新开始他一直忙碌的痴爱的工作。

10月4日,张欣在朋友圈这样写道:“40多年一瞬间,青年成了爷爷,老父母成了曾祖辈啦。还有十八个月,我将退出江湖,回家养老喽!”可这个愿望已经永远无法实现。

几十年来,张欣一直战斗在刑侦一线,以画笔为刀,除暴“捉妖”。一张张画像,一个个案件,诉说着他的坚韧和忠诚。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停下来了。噩耗传来,让无数人扼腕叹息。

学以致用 缘起英雄梦想

1960年出生的张欣16岁上北京当兵,曾师从李可染的徒弟,学习国画,1982年复员到上海铁路公安处松江站派出所,成为一名驻站民警,画画只是业余爱好。1986年春天,他被调到了上海铁路公安处办公室。

这年夏天,上海老北站行李房被冒领走一台彩电,当时一台彩电价值1000多元,可谓是大案。第二天,金处长带着秘书张欣来到案发现场了解案情。张欣在边上根据行李员叙述案犯的面貌特征,随手将对象画了下来。

这是张欣生平画的第一张案犯模拟像,处长感到画得不错,只是夸奖了几句,未料,站在边上的北站派出所的周副所长见了画像后笑道:“这不是刚被开除的搬运工徐小林吗?”冒领彩电大案就这样简单地破了。第二天,处长见了张欣笑道:“你别干秘书了,还是去刑警队技术组干你的特长画画吧!”就这样,张欣作为技术人才被调到了刑警队技术组。

为了继续提高自己的写生能力,张欣每天利用乘火车来回上下班的机会,拿出画笔描画身边形形色色人的面貌特征,回家后也见缝插针地画,上班时更是全身心投入地沉溺其中,一年下来就画了1万多张头像。同时,他还重新走进美术学院进修大专和本科的课程,用功最多的是,利用节假日走进城市、农村、矿山和少数民族聚居区,认真观察各类人的体貌特徵,并画出了几十万张各类人的素描。

艰辛耕耘 获得事业成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他利用人像破案增多,他在上海乃至全国有了知名度,慕名而来的案子逐渐增多,以致应接不暇。

张欣说,在为案件制作了数万张模拟像后,他渐渐摸出了路子,有了一点画像感觉。当目击者向他描绘罪犯的体貌特徵时,常常是当时只看到一眼侧面或是很少地看到一眼正面形象;而且目击者大多数的描述能力并不强。张欣就根据经验初步判定嫌疑对象的大概体形,然后开始把头脑中各种不同人的脸形、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分别组合成人的头部形象,直到目击者真正认清为止。长期实践使张欣对口述的人物形象有了很强很快的理解力,他画出的像,只要口述者指出,他能很快地修正,画过一次就在脑海中留下极深的印象,一旦出现相似的人像,他很快就能想起。

1995年,张欣的模拟画像步入了成熟期。这一年,他一连参与了公安部督办的4起大案,每次画像皆特别出神入化,为破案起到了关键作用。1995年1月14日,昆明市商贸中心昆明百货大楼发生一起建国以来罕见的特大恶性爆炸案件,造成1人死亡、98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600万元。案件发生后,张欣作为画像人才接到公安部指令第二天赶到昆明,他根据50多个目击者不同的角度描述,经过两天时间的反复琢磨,一共画了52张模拟像,最后画出了两个定型的头像,给这些目击者看,他们不约而同地点头惊叹道:“像!”

临别晚上,云南省公安厅厅长和昆明市公安局局长一起为张欣饯行。张欣对他们谈了自己的想法:“我在给嫌犯画像时,有个同寝室的民工讲了一个细节,他说那个东北人临走时问过他是否愿意一起去广州赚钱。故此,可以推断他们可能去了广州。另外,老板娘在给我描述他们的相貌时,说几天前刚给大家发了工资,我问了一下,只有100来元,所以这点钱他们不可能坐飞机和快车,所以我估计他俩只有坐慢车去广州,我查了一下列车时刻表,又推算了一下,如果他们坐那一趟慢车的话,明天下午1时23分到广州,所以我建议你们分两个小组,赶快坐飞机赶往广州,于火车抵达之前堵住他们。”

第二天,是大年二十九,张欣飞回上海准备过年。他赶到单位不久,云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打来电话高兴地说:“张老师,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们派去的两个小组坐飞机赶到广州,刚到了火车站十几分钟慢车就进站了,那两个小子摇摇晃晃地刚走出站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我们刑警擒获了。”

与时俱进 成就一代画像宗师

从上世纪90年代起,张欣等模拟画像人员也已经开始使用电脑软件组合人像,他也曾开发过组合人像的软件,把头发、眼睛、眉毛、鼻子等人像特征分门别类,从中挑选最像的,拼凑在一起。如今,在公安系统内部,利用电脑组合人像是主流,但张欣认为,“有手绘功底的人,更能用好拼图软件。”

对模拟画像直接的冲击是,监控视频来了,以往需要警方寻找目击者的案子,在监控之下变得一览无余。但是监控并不是万能的,拍摄的光线、距离、角度等,都会影响图像质量,而且如今很多罪犯走上了职业化道路,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也在不断提高,伪装越来越多,比如蒙面,戴帽子,戴墨镜,这对破案有一定影响,就需要做模拟画像的时候需要重构,把这些伪装去掉,再现嫌疑人的真实的面貌。在张欣看来,模拟画像人员依然有极大的用武之地,只是自己的本领也需要发展和精进。

由于破获多起公安部督办的大案,2004年,张欣被评为一级英雄模范,这是公安界至高无上的荣誉。

近年来,作为靠传统手绘人像破案的老刑侦专家,张欣也开始专研起来了电脑新技术——利用监控视频重塑人像,也就是通过手绘或电脑组合后,将原来不清晰、五官不完整、侧面等画面质量不高的监控画面还原成正面清晰的人像,并实现与犯罪前科数据库的有效比对,找出嫌疑人。这可以最大限度弥补视频监控的不足,但对画像人员的要求非常高。除了还原人像难度极高,素描画能否被电脑识别也是个难题。经过摸索和大量尝试,他带着徒弟不断完善“人像密码”与“数字代码”的契合度,他的手绘炭笔画像已经基本能被电脑识别,并据此成功破案多起,实现了职业生涯中的又一次飞跃。

在张欣的家中,一支画笔,一摞画纸,几份画像,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斜阳透窗而过,让整个房间变得格外温暖。但这些已是定格永远的画面。

“百姓为你称赞,罪犯见你胆寒。”“心目中永远的大侠,一路走好!”“一杆画笔不停,成就一代宗师;一腔热血不褪,留下一片丹心。”获悉张欣去世的噩耗后,许多人纷纷表达着自己的哀思和怀念。

英雄已逝,忠魂永在!(梁西征 莫静)

(责编:唐小丽、轩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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