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六十年 它润物无声柔软地改变着世界

2017年08月30日11:18  来源:人民网-上海频道
 

人民网上海8月30日电(唐小丽) 如今,各国都在抢占人工智能科技制高点。人工智能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它改变世界、改变我们,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今天, “2017全球(上海)人工智能创新峰会”在上海徐汇西岸艺术中心举行。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中国人工智能学会理事长李德毅作了主题演讲。

中国工程院院士、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中国人工智能学会理事长李德毅

演讲全文实录: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很高兴参加这个峰会。我今天想讲一讲人工智能经过六十年发展,怎么样经过起起落落,跌跌爬爬,终于可以奔跑了。

人工智能在奔跑,去年中国人工智能学会在全国开展的纪念人工智能60年的活动,我们给出一个非常漂亮的logo,讲了从达特茅斯会议以来人工智能是怎么发展的。在人工智能的发展过程当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获得图灵奖、获得诺贝尔奖的学者,跟其他学科比较尤其的多,这是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华人学者在人工智能的发展历史上,起的作用相比其他学科尤其的大。

我们大家都记得图灵,1936年那篇图灵测试,我们尤其缅怀赫伯特?西蒙。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到中国来过很多次,他不但是图灵奖的获得者,而且是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而且是美国认知心理学、认知科学的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人工智能奔跑的天梯,由于光网宽带、移动宽带、移动互联网、云计算,特别是物联网和大数据,造就了今天的人工智能。科学技术的发展史,就是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能力的拓展史,就是人类劳动工具的发展史。人类走过了农耕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已经进入到用智能作为当今社会时代印记的新阶段,智能社会已经进入到在动力工具基础上发展智能工具的新阶段。

今天劳动工具转向了基于数据、信息、知识、价值和智能,人口的红利、劳动力的红利不那么灵了,智能的红利来了。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AlphaGo,围棋脑。大家知道,我们在几年前中国人工智能学会跟围棋专家下棋,用的是9×9的棋盘。后来李世石下的棋盘是19×19,李世石到柯洁的人机大战,围棋脑进步很快,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把19×19的棋盘改成21×21、23×23,人类可能更加望莫能及了。所以围棋脑对人类是一个很大的启示。同时还有无人不谈的无人驾驶,其中驾驶脑也起着很大的作用。

那么在火的同时,我们还有必要理性冷静地看一看人工智能的内涵和外延。到底人工智能包括哪些东西?我们不能简单地用“人工智能+”模糊我们的核心内容。我认为,人工智能的内涵有四个支撑,第一个是脑认知基础,人工智能归根到底是受人脑认知启发的智能,这一块获得诺贝尔奖的神经生物学家很多,机器感知与模式识别,是一个古老的学科。在最近的六十年来取得了重大的发展。教科书的版本已经到了第七版、第八版,自然语言处理与理解,同样的是人类智能的重要表示的东西,由于搜索引擎的发展,由于语言的发展,我们今天可以看到,科大讯飞的语音跟我们人类的文字转换可以同步进行。1977年,费根提出了知识工程的概念,它是在人工智能当中最年轻的一个学科。今天也已经四十年了。

脑认知基础研究,脑认知的机理,即人脑使用各层次构件,包括分子、细胞、神经回路、脑组织区实现记忆、计算、交互等认知活动,包括认知心理学、神经生物学、不确定性认知、人工神经网络、统计学习、机器学习、深度学习。尤其是深度学习,在大数据和高性能计算机的支撑下,在一个通用化的神经网络的基本模型下,取得了端到端的巨大成功。

研究脑的识知觉,如何利用机器,完成图形和图像的信息处理和识别任务,李飞飞就是一个杰出的华人代表。例如物体的识别、生物的识别、情境的识别,尤其在物体的几何识别、特征识别、语义识别中,在人的签名识别、人脸识别、指纹识别、虹膜识别、行为识别、情感识别中,都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如果说机器感知与模式识别主要代表人的视觉智能的话,那么语言处理与理解是代表人的听觉的能力。研究自然语言的语境、语用、语义和语构、大型词库、语料检索,信息压缩和抽取,文本挖掘,自动文摘、自动问答、话题跟踪、语言情感分析,尤其是到处都可以看到的聊天机器人、人工智能写作,形成了一大批井喷的成果。其中中文信息处理与理解,尤为突出。

知识工程,研究如何利用及其代替人,实现知识的表示、获取、推理、决策,包括机器定理证明、专家系统、机器博弈、数据挖掘和知识发现,不确定性推理、领域知识库,还有数字图书馆、维基百科、知识图谱等大型知识工程。我们的吴文俊老先生就是机器定理证明的杰出代表。

外延主要是核心技术的应用,笼统地说就是机器人和智能系统,包括工业机器人、农业机器人、医疗与康健机器人、服务机器人、太空机器人、国防机器人,还有我们到处感知到的智能商务、智能制造、智能农业、智能家居、智能教育、智慧政务、智慧法庭、智慧金融等等。

人工智能的内涵和外延可以用这张图来表示,四个核心构成了它的内涵,而它的应用构成了它的外围。我们希望在人工智能高潮到来的时候,我们对人工智能的二级学科有比较清晰的认识。这对各个省市各个大学建立人工智能研究院、人工智能学院,都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下面我想讲一讲人工智能是如何以润物无声的柔软改变着世界。今天,人工智能不是那么惊天动地,强调的是润物无声。创新驱动、智能担当,当今不仅是材料、能源、传统制造和动力工具,更重要的是智能及智能工具,体现了人的认知力、创造力,成为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新的切入点。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从认识客观世界、改造客观世界,拓展到认识人类自身、认知人脑认知的新阶段。从发明动力工具拓展到发明智能工具的新阶段,智能是提升创新驱动发展源头供给能力的时代需求。

早在1993年,时任国务委员宋健主任,我们的老院长,就提出来人智能则国智,科技强则国强。1998年,李岚清副总理就提出,通过对脑科学的研究如果能提高人的学习认知效率,将是对人类的一大贡献。

百度的李彦宏,今年在天津世界智能大会上提出,中国在人工智能方面非常有优势,创新不只是在大学里,因为这里有很大的市场、人才和资金,有大量的数据积累进行着训练,7亿网民说同样的语言,有同样的文化道德标准以及同样的法律,中国不领先世界,真的说不过去。

但是,我们应该看到,2016年获得中国政府友谊奖的美国科学院院士、美国工程院院士霍普克罗夫特曾经讲,中国拥有全球六分之一的人口,却没有能够拥有全球六分之一的智能资源。这是每个中国人值得深思的。因为当前人的素质和智能,产生了大数据,正是训练机器人的素质和智能的前提条件。

智能已经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智能科学与技术,对于经济繁荣、国家安全、人口健康、生态环境和生活质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智能是提升创新驱动发展源头供给能力的时代需求,是生产力中的核心生产力。机器人将成为人类认知自然与社会、扩展智力、走向智慧生活的重要伴侣,引发了人人联网、物物联网的崭新形态,也改变着人类的生产活动、经济活动和社会生活。

当前,人工智能冲击最大的行业,可能是哪些呢?我做了一些设想,跟大家一起分享。

第一个行业,制造业。上海是工业基地,工业机器人会影响我们整个制造业。如果我们到汽车制造厂,到动车组去看一看,我们国家的工业机器人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第二个冲击的行业就是教育,我们历来认为传授知识、拥有知识是学校的本能,现在情况变的,到处都可以获得知识,学校再也不是以你的脑子里面的存量来判断你的智能的程度了。真的决定你的智慧的,是你的获取知识的能力、决策的能力和创新的能力,而不仅仅由你的知识的存量决定的。知识工程已经走向了认知工程,这个对教育是一个很大的改变。教育部提出,新经济要找到新的驱动。人工智能学会和其他学会一起,发起了一个推动人工智能为国家一级学科的一个活动,论证了八年,现在已经形成了报告。

第三个行业,医疗。看病,到底医生跟病人是什么关系,一般的病为什么一定要找医生看,医生将来主要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让那些医疗专家系统来看,怎么样实行个性化医疗,人类医生主要是做意外情况处置和意外情况的发现。

尤其重要的是,上海是我们国家的金融中心,金融大数据的挖掘变成非常急迫的问题。所以我个人认为,人工智能冲击最大的行业就是制造业、教育、医疗和金融。

我国刚成为机器人的最大市场,机器人是制造业皇冠顶端的明珠,是国家科技创新和中高端制造业的重要标志,机器人革命是世界性的、时代性的,只有原创性的智能科学技术才能使我们成为机器人产品和机器人市场规则的重要制定者和主导者。人工智能自身的迅速发展和跨界渗透是我国抓住历史机遇的又一次崛起。

我们可以想象,人工智能的愿景怎么样。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机器性人类正发展成为人类的伙伴,它们有智慧,有个性,有行为能力,甚至还有情感。机器人给人类带来的影响,将远远超过计算机或互联网在过去几十年间已经对世界造成的改变。我讲这句话是经过思考的,因为像我这个70岁的老头子,对计算机、互联网,对我本人的改变,我已经觉得惊天动地了,但是我想预言的是,机器人的改变比这个还要大。

到2030年,争取我国每一万名产业工人拥有的工业机器人数量要达到300台左右。2015年我们只有49台,韩国是531台,全球平均是69台,差距还是很大的。农村城镇化,导致了中国农民的急剧减少,因此无人拖拉机、农用无人机、背包机器人或收割机器人将成为新一代的农民,农业人口也会像其他发达国家一样,降低到总人口的3%、4%,而不是现在的30%。黄牛退休,铁牛耕地,农民进城,专家种田。全国大中医院的微创手术机器人要有一半国产化,在全社会普及使用形形色色的服务机器人,翻译、新闻报道、助理、客服、交易、会计、司机、家政、咨询等工作,将被人工智能代替。我国老年人、残疾人和儿童,平均每人拥有一台形态各异的服务机器人。

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人类学会运用工具、制造工具和发明机器的历史,机器曾经使得人类更强大,今天,人类正在发明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智能手机可以成为你的忠实助理,轮式机器人也会比一般人开车开得更好,曾经很多岗位都将被智能机器人替代,但是同时也自然会涌现出更多新的工作,人类将更加尊严、更加优雅、更加智慧地生活。人类始终善于更好地调教和帮助机器人,善于利用机器人的优势,并弥补机器人的不足,或者用新的机器人来淘汰旧的机器人。反过来,人类还能够利用机器人提升自身的智慧和能力,机器人一定会让人类自身更智能。有些担心我个人认为是多余的,各式各样的人机协同的机器人,为我们迎来了人与机器人共舞的新时代。伴随优雅的舞曲,毋庸置疑,人类始终是领舞者。

(责编:潘华、韩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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