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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英:我活着,赵丹就不会“死”

2015年05月08日06:04    来源:东方早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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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文频道本周末将推出“私藏”10年的黄宗英采访,向其90华诞献礼

她是风靡老上海舞台的“甜姐儿”,是《家》中的梅表姐,是《乌鸦与麻雀》里的官僚太太,是赵丹患难与共的妻子,也是获奖无数的报告文学作家。今年7月13日,黄宗英将迎来自己的九十华诞,《可凡倾听》将于5月9日、10日两天19:30在艺术人文频道播出“私藏”了10年的珍贵采访,作为生日礼物献给病榻上的黄宗英老师,同时也献给千千万万记挂着她的观众和读者,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黄宗英十年来唯一的影像资料。

1947年黄宗英(右)与赵丹合作了电影《幸福狂想曲》,如今看来几乎可称之为他们的定情作,图为剧照。

曹可凡向记者回忆道,与黄家的缘分始于1995年。“那次我记得是录制京沪大拜年,黄宗江夫妇,黄宗洛夫妇,黄宗英、冯亦代、吴祖光、新凤霞等先生那天都在。”后来,黄宗江先生与曹可凡成了忘年交,一直保持着联系。2004年《可凡倾听》创立时,第一位上节目的嘉宾就是黄宗江。曹可凡坦言,后来他也想找黄宗英做节目的嘉宾,“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终于十年前在北京,他有了一次和老太太‘唠嗑’的机会。”这不像一次正式的采访,当时老太太就是想聊聊天,但她也并不反对我们开着摄像机记录下这一次聊天的过程。那时,冯老在住院,儿子赵劲在北京高碑店为她租了一间屋,“当时她正受多发性脑栓塞困扰,自觉状态不佳,本不愿面对媒体。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我的一再努力下,老人终于破例在北京高碑店的住处接待了我,于是便有了这次珍贵而又难忘的访问。尽管由于身体原因,当时老人的叙述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但那些充满诗意的如珠妙语和毫无保留的肺腑之言,还是令我感动万分。”《可凡倾听》开播十年以来,曹可凡常常会回想起十年前对黄宗英先生的那一次“非正式”拜访,他向记者表示,“此时此刻,我想把这期迟到了十年的节目作为生日礼物,献给病榻上的宗英老师,同时也送给千千万万依然记得她、想念她的观众和读者。”

说情感,“我觉得像在演戏,可怎么就轮我了呢?” 黄宗英1925年出生于浙江瑞安,9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带着她去天津投奔亲戚,直至其中学毕业。1941年,16岁的黄宗英只身来到上海投奔大哥黄宗江,以见习生的身份进入上海职业剧团,不久,黄佐临的话剧《蜕变》中一位女演员临时缺席,她“临危受命”,被舞台监督一巴掌给推了出去,虽然没有经验的她差点把一出戏给搅和了,但黄佐临导演却说了改变她人生的一句话:“明天,还你上。”

此后,黄宗英陆续主演了多部话剧,声名渐起。尤其是1942年的喜剧《甜姐儿》令她红遍上海滩,成了万众追捧的舞台明星。也就在这时,爱情悄然降临,她在18岁的花样年华披上了嫁衣。

黄宗英的第一任丈夫是当时剧团里的指挥郭元彤,艺名叫异方,他在两人结婚后18天,就因为心脏病撒手人寰,黄宗英18岁就成了寡妇。事实上,异方的家人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后事,然而异方不说,黄宗英就没问,“为什么要问这些?我们是预备要结婚的。”她率直地说。

直到葬礼上,看到黑压压的棺材,杠夫们在山上烧松针吃肉喝酒划拳,黄宗英才深刻感受到人生如戏,“我总觉得像是在演一出戏,可怎么就轮到我演了呢?”

郁郁寡欢半年后,黄宗英重回舞台,加入了南北剧社。1946年,21的她与对她照顾有加的时任社长程述尧结婚,这一年,她由舞台走上了银幕,主演了第一部电影《追》。第二年,在电影《幸福狂想曲》中,黄宗英与年长她十岁的赵丹擦出了火花。当时的赵丹因前往新疆开拓进步戏剧工作,后被反动军阀盛世才监禁5年,饱受牢狱之苦导致妻离子散,他在见到黄宗英之后,又燃起了对爱情的渴望,在拍戏行将结束时,对她说了那句为后人津津乐道的话,“你应该是我的妻子”——而当时,黄宗英和程述尧并未离婚。

黄宗英对于这段往事,并不避讳,她说程述尧是个大好人,但跟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两人“好来好散”,分开后仍是好朋友。尤其是程述尧和上官云珠结婚后,两个家庭始终保持着热络的往来,“都忘了这个人曾经是我的丈夫”。

据程述尧和上官云珠的儿子韦然回忆,那时黄宗英经常去他家做客,程述尧忙的时候,黄宗英家的保姆会去幼儿园把韦然一起带回家,等程述尧下班再去接走。韦然透露,父亲和宗英阿姨会分开,可能和封建家庭规矩太多有关。程家家境殷实,“吃怎么吃、坐怎么坐、走怎么走,规矩非常大,爸爸说,像宗英阿姨这种性格,是受不了的。”

《可凡倾听》本周末将播“私藏”了10年的黄宗英(左,80岁时)珍贵采访,这也是她十年来唯一的影像资料。

携手32年,“赵丹是贯穿我一生的主题”

经历了4段婚姻,但和赵丹携手共度的32年,无疑让黄宗英最魂萦梦绕,“他永远活着,不管我想不想他,他永远活着。”黄宗英说,“赵丹是一个贯穿我一生的主题。”

赵丹“文化大革命”期间,深受迫害,被囚禁达5年之久。平反后的赵丹曾有一个愿望,就是要在银幕上扮演周恩来,他也在电影《大河奔流》中获得了这个机会。但是,到电影正式拍的时候,却把他撤换了下来。赵丹对此一直难以接受,三年后,1980年10月10日,赵丹因患癌症在北京病逝,终年65岁。

因为觉得赵丹死得“不安静”,所以她暗下决心,所有的文集里,都必有赵丹的东西,“我活着,就不能让他死了。”即便68岁后和散文家冯亦代共谱黄昏恋,也无法抹去赵丹在她心中的分量,冯亦代也很尊重黄宗英的感情,黄宗英撰文纪念赵丹诞辰,他也会帮忙推敲字句。

曾有人问黄宗英,一生最难演的角色是什么?她说难为赵丹妻,而一生最成功的角色,她是赵丹妻。黄宗英嫁给赵丹时,赵丹和前妻叶露茜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女儿赵青回忆,结婚后,黄宗英就把母亲的责任全部担了起来,而她当时不过23岁。

“她像亲妈妈一样来管我们,我爸一心要我成为音乐家,给我买了钢琴,她除了拍戏,就陪我练琴,每个礼拜六,都陪着我上课。我弟弟调皮,一天到晚打架,所有的账都找她算。后来我说要学舞蹈,他们都陪我一起上课,她还连夜缝了两件舞裙——这个妈妈,我记她一辈子。”

赵丹、黄宗英在1951年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他们出演的取材自清末真实人物“行乞办学”的电影《武训传》上映后,起初反响很好,感动了许多人,被视为“富有教育意义的好电影”,之后却突然被定性为“反动电影”,随之而来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全国性批判,作为主演的赵丹更是首当其冲。

这时,黄宗英坚决地站在了赵丹身边,“虽然我们小吵小闹很多,但每次他一受到大委屈,我一定站在他身边,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大苦大难铸成的。”

正是因为这件事,黄宗英之后都对拍戏产生了恐惧,“现在夸这个戏好,会不会有一天又说这个戏是大毒草?这种恐慌感到现在都摆脱不掉,生怕万一有一天,人家来跟你算账。”

或许是这个缘故,所以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后,作为演员的黄宗英渐渐淡出影坛,而作家黄宗英如鱼得水,尤其在报告文学领域成绩斐然,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当作家,几乎鬼门关走了回

虽然没有念过很多书,但黄宗英身上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诗情画意和悲悯情怀。黄宗英当作家,有些无心插柳,她说当时剧团里头演出的幕间串联词没人写,她就自告奋勇来写,后来她根据在农村的体会,写出了报告文学《特别的姑娘》、《小丫扛大旗》和《新泮伯》,文章获得了著名剧作家夏衍的好评,“他说宗英的散文写得好,以后就别逼着她写电影剧本,让她一年交两篇报告文学,这彻底把我解放了。”

在诸多报告文学里,《小木屋》是最为人熟知的一篇,讲述的是女科学家徐凤翔致力于建设高原生态研究站的故事,由此改编拍摄的电视片还在美国获得了国际奖。这部作品既为她赢得了荣誉,也给她带来了无可逆转的创伤。1994年,69岁的黄宗英第三次跟随徐凤翔入藏考察,不料发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几乎到鬼门关转了一遭,也让她至今饱受脑栓塞之苦。

“缺氧之后,如果我当时就回来,大概不至于这么厉害。5月1日昏过去,5月3日醒过来,后来我一直坚持到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到6月1日,我才随着大队赶回,这20多天来,我一直带病工作,所以血管的伤就难以挽回。”

晚年不闲着,“我活都活不过来,怎么可能闷?”

十年前接受采访时,已经80岁高龄的黄宗英也始终没让自己闲着,她每天的生活丰富多彩,坚持每天动脑,学英语、弹钢琴、跳舞、练字,忙得不亦乐乎,“以前别人以为我演了《乌鸦与麻雀》里的情妇,晚年肯定会打麻将解闷,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黄宗英身上,我活都活不过来,怎么可能闷?”

她还一心想着,等声带好了,录一些MP3,专门给孩子们讲故事,“我毕竟是个话剧演员,角色的模拟、对话、吐字都还是很不错的,戏剧性的、抒情的,我都可以讲,我想孩子们会记得有个白头发老太太给他们讲故事,他们也会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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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实习生 赖丽芳、韩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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