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房”印象

被当成破烂的老旧木

   “潘嫂，把客人带我家来看看。”我随潘嫂走在“廿四房”村的小道上，隔河隔路的人家，女主人都会探出身子敞开嗓门地邀请。凡是村里有人带来陌生的客人，都会在“廿四房”引起一点兴奋，他们宁愿相信来的是生意人，唯恐错过一次财运。

　  浙江慈溪天元镇“廿四房”村，路很窄，不能并排走两人，河很脏，河水浑得发绿，全然没有江南水乡的清纯，然而家家户户房前屋后堆得山一样高的各式古旧家具特别地显眼突兀。

　　村里的房子分两类，一类是新盖的独户小楼，一类是老旧的连成片的平房。家家都敞开着大门，直眼能看见客堂里的家当。有两样东西几乎是全村人家共有的：堆放的各式旧木器和新买的摩托车。尤其走入平房，连间壁、过道、厨房，都能顺手抓到一件古董。这是一个靠买卖老旧木器发财致富的小村。

　　潘嫂有50多岁，男人去江西收购旧家具有4天了，她带着女儿守着一屋旧木器，过着平静的生活。她没法介绍我见村里的领导，这个村的人奔东跑西地做木头生意已有十几年了，交公粮的任务全交给了村里走不出门的老人。

　　潘嫂告诉我，这个村得名于太平天国时在此落户的张氏家族24房。现在已是有300多户人家的百姓村。历代务农，没出过轰轰烈烈的事。唯有这十几年村里有人外出，从收购药水瓶卖破烂开始，发现了旧木器的大市场。村里的几个能人和上海、广东的大户挂钩，在短短几年中发了财，于是全村人都奔上这条致富之路。

　　“廿四房”最显赫的人物要数一个叫张柏年的人，开了两个大工场，家有两辆“奔驰”，名闻遐迩。

　　潘嫂说，她家做了4年旧木头生意，在“廿四房”只是小户，好的年头一年能赚三、四万，去年盖了新房，她把我带到一户人家后，自己便走了。可没过多久又来招呼，说饭做好了，一定要去她家吃饭。

　　到了潘嫂家中，客堂里已摆了一桌子菜。

　　坐在有穿堂风的农舍，望着堆至脚边林林总总的各式老家具，嚼着潘嫂做的农家菜，心里荡漾着别样的温情。富裕的小村、零乱的村舍、纯朴的农民，这便是“廿四房”。

被人遗弃的旧木器

　　《人民日报-华东新闻》1995年8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