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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布局“情感腦機接口”未來產業:量化評估抑郁狀態,腦波調頻緩解焦慮

2026年11月20日09:26 |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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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腦機接口的應用場景,你可能會先想到癱瘓病人植入設備后,生活逐步自理的畫面。其實除了“運動腦機接口”,“情感腦機接口”技術近年來也在快速發展,它側重對情緒、心理相關的大腦活動進行解碼與調控。近日,上海市教委未來領域學科建設項目在上海交通大學啟動,項目周期為5年,將系統構建“情感腦機接口”理論與應用,在機制理解、智能解碼、系統實現、臨床轉化等環節開展科研創新,培養跨學科的腦機接口人才。

“與運動腦機接口相比,情感腦機接口有更大的未滿足的臨床需求。”上海交大教授、項目首席科學家呂寶糧說,“我國有很多抑郁症、焦慮症等情感障礙患者,且出現低齡化趨勢。這類疾病的診斷長期依賴醫生經驗和量表,缺乏客觀生物標志物,如今情感腦機接口正在改變這個局面。”

從診斷到干預,“情感腦機接口”將為情感障礙患者診療、心理亞健康人群情緒調節提供新的技術方案。

18年研究到達產業落地臨界點

呂寶糧研究“情感腦機接口”已有18年,帶領團隊走過從基礎研究到產品開發的“0—1—10”階段,到達了走向學科建制和產業落地的臨界點。

2015年,他帶領團隊發布了上海交通大學情緒腦電數據集(SEED)。目前,SEED已擴充至13個子集,成為全球使用量最大的基准腦電數據集之一,被112個國家3800余家高校等機構申請使用超1.6萬次,2025年全球引用量佔同類數據集的比例達到44%。

2019年,呂寶糧團隊在國際電氣與電子工程師協會《IEEE情感計算匯刊》發表論文,用實驗証明了人腦存在跨時間穩定的情緒腦電模式,不同時間重復測試,情緒對應的神經激活規律具有一致性。這個結論,為使用腦電信號構建“情感腦機接口”提供了數據有效性的理論保証。

2021年,這個團隊創立了零唯一思公司,致力於情感智能技術創新與應用。公司成立后,他們針對抑郁症,開始研發基於多模態腦機接口技術的抑郁狀態客觀評估系統。

近日,零唯一思與上海交大、北大第六醫院、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杭州電子科技大學聯合研發的“情緒X光機(醫療級)”和“情緒度量儀(家庭版)”入選了工業和信息化部“未來產業創新任務揭榜挂帥”優勝名單。“情緒X光機”識別抑郁狀態的靈敏度與特異性均超過85%,已在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上海國際醫學中心、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等機構投入試用。宣武醫院團隊正在用這款設備開展“帕金森病合並抑郁”的腦深部電刺激療法研究。

像拍X光片一樣評估精神健康

零唯一思聯合創始人石立臣博士介紹,傳統精神疾病診斷高度依賴量表和醫生主觀經驗,患者的真實感受容易被隱瞞或誤判。“情緒X光機”是全球首台基於多模態情感腦機接口技術的抑郁症客觀評估設備,讓精神健康評估像拍X光片一樣客觀、高效。它通過非侵入式腦電帽採集腦電信號,同時通過眼動追蹤儀採集瞳孔直徑、眨眼頻率、注視點等30余種眼動特征,受試者隻需觀看圖片、視頻類情緒誘發素材,並完成簡單交互,系統就會在數分鐘內生成抑郁、焦慮風險的量化評估報告。

在實驗室,記者戴上腦電帽,體驗了這台設備的“X光”屬性。“請根據你看到的圖像或視頻,選擇你的真實感受。”語音提示后,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個令人愉悅或悲傷的情緒誘發素材,記者選擇“正向情緒”或“負向情緒”,素材引發的腦電波動、眼動特征隨之被設備記錄下來。約15分鐘的測試結束后,一份情感障礙症狀評估報告自動生成,心境低落、精力降低、憂慮、緊張等症狀的分數一目了然。如果某個症狀的分數高於正常值參考區間,報告就會用紅色箭頭給出提示。

為家庭用戶開發的“情緒度量儀”是“情緒X光機”的簡化版,它在AI模型訓練階段使用腦電和眼動信號,在推理階段僅使用眼動信號,所以用戶在檢測時不必戴腦電帽。雖然不測腦電,但憑借基於數據集開發的算法,這台設備識別抑郁狀態的靈敏度與特異性均超過75%。

“腦波調頻訓練”重建身心節律

這條前沿賽道的先發優勢,為上海交大承擔市教委項目奠定了基礎。市教委科技處負責人希望交大以項目建設為契機,強化原始創新,深化學科交叉協同,推動科研成果向臨床和產業轉化,培養高水平復合型創新人才。

在產業端,零唯一思近期完成數百萬元融資后,已把研發方向拓展到腦電基礎模型和通用神經解碼平台。在石立臣看來,腦機接口行業現在很像移動通信的功能機時代,硬件廠商、算法和應用被捆綁在一條封閉鏈條上。隻有把神經解碼從特定硬件中剝離出來,打造通用平台和標准化基礎模型,腦機接口產業的應用生態才可能迎來爆發。

在臨床端,上海交大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腦病中心副主任張陳誠帶領團隊,與呂寶糧團隊合作,將腦電解碼算法應用於臨床,探索用一種新型神經調控技術“時間干涉刺激”治療抑郁症。這種療法的靶點是大腦杏仁核,它負責處理情緒反應。抑郁症患者的杏仁核可能過度活躍,導致患者對負面信息十分敏感,難以從消極情緒中恢復過來。針對這個靶點,“時間干涉刺激”技術通過電極傳輸多個高頻電流,讓它們在杏仁核處形成低頻干涉電場,影響這一腦區的神經活動,改善患者的情緒調節能力。

能否拓展這種新療法的受益人群,為心理亞健康市民進行“腦波調頻”?下個月,張陳誠團隊打造的“理緒”情緒與腦健康管理中心將開業,為受到情緒障礙、睡眠障礙、職場壓力等困擾的亞健康人群提供“腦波調頻訓練”、心理咨詢等一體化服務。這家機構坐落於黃浦區腦機接口創新中心,是瑞金醫院科研成果轉化項目。

開業后,市民可走進“理緒”情緒與腦健康管理中心,接受“腦波調頻訓練”。工作人員會在來訪者的頭皮上貼幾個電極,靶向作用於杏仁核腦區,施加溫和、短暫的神經調控節律,幫助他們調節情緒狀態、改善睡眠質量、緩解壓力與焦慮,逐步重建穩定的身心節律。

在人才端,上海交大今年推出了“AI+腦機接口”微專業,來自高校、醫院和企業的首批學員已參加課程。“這個微專業課程持續10個月,周末進行,相當於小型MBA。”張陳誠介紹,課程匯聚了上海交大、瑞金醫院、清華大學及腦機接口產業一線專家,覆蓋基礎研究、臨床醫學、工程技術、成果轉化和投資等多個維度,引導學員建立跨學科視野與行業認知,為腦機接口產業培養更多的復合型人才。

(責編:沐一帆、軒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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