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小微公共空間治理成基層善治新課題

用柔性協商替代“一刀切”管理

黃浦區淮海路與淡水路路口，一處曾經陰暗潮濕、僅用於堆放物資的人防地下空間，歷經更新化身雅致的“知音廣場”：免費開放的公共鋼琴靜待路人隨心彈奏，地面上的“時光花園”常態化上演街區音樂會。一個無人問津的街區邊角，如今成為兼具文藝氣息與民生溫度的公共活力空間。日前，由黃浦區委社工部、上海人民廣播電台聯合打造的“零距離家園開放麥”在這裡開講。

社區干部、社會組織負責人、企業運營者、高校學者等圍坐一堂，圍繞“善治進行時：煙火與安寧”主題，聚焦超大城市基層治理的全新命題——散落於社區街區、貼近居民日常生活的城市小微公共空間治理。

與會社區干部說，隨著城市建設轉向存量提質，核心城區可開發的大塊公共空間越來越少，基層治理的主戰場正轉移到街頭巷尾的小微空間。如何在方寸空間內，兼顧街區煙火活力與居民生活安寧，成為基層善治必須持續探索的課題。

第一個發言的半淞園路街道高雄居民區黨總支書記史曼倩，講述了一個發生在老舊樓道裡的治理故事。

高雄居民區有一棟建造於20世紀50年代的小樓，11戶人家共用廚衛。由於居住空間逼仄，居民頻頻佔用公共空間，特別是消防通道被居民佔用封堵長達十年。一邊是不容退讓的消防安全底線，一邊是居民長期擠佔通道形成的生活依賴，一紙整改通知很容易激化對立。街道沒有選擇強硬清退，而是組織各職能部門與社區一起上門柔性治理。平安辦向居民講明法規，城管部門為居民留足緩沖時間，居委干部反復上門溝通，還請來由樓內退休居民組成的“管閑事幫幫隊”做好群眾工作。就在“開放麥”舉辦的當天上午，小樓內的最后一處封堵通道的隔門順利拆除，全程沒有一起投訴。但這並不是治理的終點。史曼倩計劃把打通后的閑置區域改造成小客廳，留給老人們晒太陽、嘮家常。

同濟大學政治與國際關系學院副教授魏程琳長期研究城市小微公共空間治理，正在撰寫《街角善治》相關著作。在他看來，高雄居民區的場景恰恰印証了小微公共空間治理的現實必要性：大量鄰裡摩擦、民生糾紛，並不發生在大型公共區域，而是藏在樓道轉角、樓前空地、沿街街角這些極易被忽略的微小場景。

“城市小微公共空間權屬復雜、訴求‘撞車’——有人想要開放熱鬧，有人需要安靜安穩，單純‘一禁了之’或者簡單整改，很難同時接住兩邊的需求。”魏程琳認為，城市小微公共空間治理的關鍵，就是把這些矛盾多發的微小角落作為獨立治理單元，用柔性協商、多元共治替代“一刀切”管理模式。

瑞金二路街道轄區內的南昌路一帶公房集中，街道同樣在小微公共空間治理中摸索自治路徑。這裡不少住戶隻有房屋的使用權、沒有產權，更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業主大會。街道搭建了“自治家園執委會”，吸納公房管理方、居民一起議事，停車安排、街角活化、空間利用等公共事務都放在這個平台共同商量。

不足20平方米的沿街花園——“泰戈爾閱讀花園”，原本封閉，路人只能遠觀。在“自治家園執委會”平台充分征詢各方意見后，街道對花園進行微更新改造：圍牆被打開，空間全面開放，昆劇、美聲快閃等文化活動時不時在這裡上演。居民家臨街的閑置陽台，在活動開展時主動變身流動臨時舞台，讓熱鬧的淮海路商圈后街多了一處安靜雅致的文化角落。

本場“開放麥”的舉辦地知音廣場，也是政企社聯動開展小微公共空間善治的典型樣本。在不破壞人防基礎功能的前提下，將沉寂多年的地下閑置死角，升級為普惠性公共文化陣地。未來，這裡還將落地一些音樂文化活動，持續豐富街角公共空間的文化內涵。

（來源：解放日報 記者 唐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