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七日談︱“魯迅文學獎”來上海,是煥新也是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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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兩條平直黑眉,一段粗硬胡髭,平頭,灰長衫,不論多麼簡筆、卡通化,也不論是否挾書握筆,在當代中國,幾乎所有進過課堂的人都能認得出他:魯迅。
八月最后一周的上海,屬於魯迅,也屬於文學。
2026年適逢魯迅先生逝世90周年,魯迅文學獎首次離開北京,移師上海——這座魯迅先生工作生活近十年、也在此度過人生最后時刻的城市——來舉辦頒獎儀式,同時宣布頒獎典禮將長期落戶上海。對於這項國家級文學獎活動來說,這是成立30年以來的重大變化﹔於上海而言,是一份責任與光榮。
上海以極大熱忱承接這一品牌文學活動——不僅僅舉辦一場匯聚多種文藝資源、精心策劃的“魯迅文學獎之夜”,更延伸演繹為“魯迅文學周”,形成遍及全城的系列文學活動。據不完全統計,僅上海作協主持的活動就有70多項,加上各區、文旅機構等策劃組織的活動,總量更大。
這座城市裡與魯迅、與文學相關的人、地、事,仿佛都在這一周裡被“煥活”:原本各自在書桌前孤獨寫作、隻在“文學圈”小范圍活動的作家、評論家,尤其是魯迅文學獎得主們,穿梭往來於各類公共文化活動,曝光度大大提升﹔城市景觀地標外灘、最燈火璀璨的時刻,被詩歌佔領﹔那些平日素朴乃至寥落冷清的文學紀念地,因主題活動中的藝術裝置加持而被點亮——左聯會址紀念館新添的“火種之樹”,1927·魯迅與內山紀念書局亮起的“渡口·對話之桌”,魯迅公園則多出了“軒轅有約”“野草書亭”等。虹口區還開起“一元主題巴士”,載著市民重走魯迅先生人生最后十年在上海的棲居、寫作、生活履跡。
在上海,像魯迅、巴金這樣的名字,其實早已長在這座城市的組織細胞裡。就像至今,從武康路巴金舊居圍牆外走過,人們還是會不自覺地輕聲慢步﹔魯迅先生晚年長期生活、工作的虹口區,魯迅公園、內山書店、左聯會址紀念館等文化地標匯聚於此。合唱群團扎堆、聲浪震撼的魯迅公園,在靠近魯迅墓的一側始終肅靜空曠﹔園側的魯迅紀念館以及更遠一些的大陸新村魯迅舊居,也一直有人自發去參觀探望。
在城市文化藝術節慶打造與內容建設領域,上海已有不少大手筆、持續用力之作。數十年實踐積累,已成城市品牌名片的,有上海國際藝術節、上海之春音樂節、上海影視雙節、上海書展與“書香中國”上海周等﹔創辦時間較短、動員能力卻快速凸顯的,如市民文化節、詩歌節等。每一個文化節慶活動的舉辦,都是對相關領域散在資源的激發、調動、整合,也是對超大城市多層次、多系統協調管理服務體系與機制的磨合。
如今,魯迅文學獎頒獎典禮搬到滬上,是對上海文化品牌活動體系的“上新”與完善——一方面讓原本有些“圈內”的當代文學創作,受到更多媒體與大眾關注,產生更大影響力﹔另一方面,以當代方式重新發現、挖掘超大城市的文化歷史富礦,喚醒沉積在城市文化地層內的文化大“IP”,使之成為可以加入城市文旅振興、也可以塑造影響當代人精神生活的重要力量。
於是我們看到,魯迅文學周裡多了“遇見大先生”主題文創集市,有了各種各樣的魯迅文創﹔卡通Q版魯迅塑像站到蘇州河畔、街頭巷尾,襯在東方明珠與“三件套”背景前,由著年輕人打卡合影﹔新開張的上海文學館與時尚的今潮8弄做了鄰居,在學術與歷史氣息裡恍惚或沉郁之后,可以一腳踩進更多煙火氣與活力的市井生活圈、創新創意圈、消費購物圈,對90多年前魯迅那一代人的人生選擇與精神追求,會有更深刻的理解與感悟。
當代城市發展,眼前拼增長、長遠看產業、持久靠文化。上海在打造文化高地、推動文商旅體展等新消費新業態破圈鏈接發展,必定要用好用足城市自身的文化積澱。何妨如魯迅先生所說,多一點“拿來主義”,借力並擴大文化IP,傳承與創新並重,不斷豐富和提升城市的公共文化與精神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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