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上海5月20日電（記者陳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堅持，我們的征途永遠是星辰大海。”在中歐國際工商學院金融MBA15周年系列F-Dialogue活動“聚力AI，洞見商業新機遇”上，上海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長宋海濤以一段錢學森老先生的生前影像，結束了他近一小時的主題分享。台下掌聲雷動。

這位與人工智能打了多年交道的科學家，剛剛參加完在聯合國總部舉辦的科技創新論壇，從美國飛回，趕到中歐的講台，步履匆匆。

新質生產力最關鍵的核心，就是新技術

宋海濤首先梳理了人類文明史上一組極具說服力的數據：從農耕文明的開啟到第一次工業革命，人類社會度過了漫長的發展周期﹔而近兩三百年，科技發展的斜率陡然上升。過去一千八百年間，全球經濟僅增長約6倍﹔近兩百年，有效人口增長不足十倍，全球經濟卻實現了近兩百倍的增長。

“裡面最大的變量，就是科技乘數。”他進一步指出，新質生產力最關鍵的核心，就是新技術。

“忽視近現代工業革命的國家，逐步退化為發展中國家。”宋海濤說，目前京津冀、長三角等為代表的四大核心引擎，貢獻了全國約七成的經濟總量。“我們更加依靠資源密集、人才密集、資金密集來推動科技發展。”

說到眼下最熱的人工智能，他開誠布公。

“跟美國有沒有差距？有，但我心裡有數。”他算了算時間：過去做操作系統，美國起步早了中國二三十年，我們一直在追趕。但人工智能不一樣，“我們跟美國起步時間差不多，以大模型發展為例，現在正以每年超過20%的斜率在縮小差距。”

有人問DeepSeek新版跟美國頂尖模型差多少。宋海濤表示，“差距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我們現在的科研環境、教學環境、企業家的環境，使學生和科學家有了獨立的人格，有了獨立的思想。我們已經不是過去那種跟隨、學習、追趕，而是有人開始重新定義問題、提出問題了，這才是最大的底氣。”

台下有人頻頻點頭。他補了一句：“下一個十年，我相信從追趕到並跑，再到某些領域超越——這條路，看得清了。”

上海這盤棋，落子有聲

“2025年，上海394家規模以上人工智能企業實現產業規模超6370億元，兩位數增長。人才37萬，但到今年底起碼需要80萬——缺口一半。”

他說這話時語氣不重，但意思很明白：缺人，而且缺的不光是算法工程師。

“一個技術人才背后，可能需要十個工程開發、一百個商業落地的人。產業鏈發展輻射是扇形的，越往外越寬。”

上海這幾年干了什麼？宋海濤掰著手指：設立全國首部人工智能省級地方性法規﹔38天建成全國首個大模型創新生態社區——“模速空間”﹔搭建全國首個語料公共服務平台﹔連辦八年全球AI年度坐標——WAIC世界人工智能大會，聯合國框架下第一個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協調機構落在上海等等。

“但最讓我有感觸的，是今年4月去西班牙開會。”那是聯合國人工智能獨立國際科學小組第一次線下會。宋海濤和王堅院士代表中方參加。“我們一發言，世界各國代表聽得特別認真。中國科學家、企業家這些年做的事擺在那裡，國際同行看得很清楚。”

宋海濤提到一個細節：會上遇到中亞國家的官員，聊起來發現，負責戰略發展的相關一線高級官員，基本都在中國或美國留過學。“你們看，從美國到中亞，全世界對AI的關注度都到了一個程度。連中亞某國部長講話，關鍵詞和我們高度重合——非常重視人工智能、集成電路、生物制藥等產業發展。”

拼什麼？拼人，拼規則，拼耐心

談到未來，宋海濤拋出一個判斷。

“三十年前向全球輸出的是產品，是貿易資本化﹔十五年前，是技術資本化﹔從現在開始，進入人才驅動的新階段。”

他舉了兩個例子：前Meta FAIR團隊研究總監，新公司首輪估值40億美元﹔阿裡通義千問一個93年的開發小伙，公司還沒注冊，首輪估值就破了20億美元。

“人工智能時代，僅僅依靠土地、能源、人口的規模優勢已經不夠了。極少數高知識密度的人，就能撬動巨大的社會價值和財富。”

那中國在全球AI治理中什麼角色？

宋海濤說得很實在：“美國是創新優先，歐盟是安全優先，權利保護放在第一位。我們呢？發展與安全並重。”

他特別提到DeepSeek的開源和免費。“這是國內首個完全開源且免費、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大模型。我們一直倡導技術要普惠、要為全人類服務——這不是口號，是真有人在做事。”

治理不是光喊口號就行的。宋海濤透露，上海人工智能研究院已經與近40個國家和地區展開交流合作，其中與約20個國家和地區的機構簽約合作，正在搭建一張以AI為核心要素的國際合作創新網絡。

“我們的出海，已經從賣產品、賣技術，升級到基礎設施加產業一同走出去。”他以巴西為例進行分析：去年中國先進的AI雲計算已經開始服務巴⻄市場，在中國雲計算上⾯跑的AI應⽤則給更多中國企業出海和普惠全球的新商業機會。“這才是系統性的出海。”

最后，屏幕上出現了錢學森老先生的影像。“外國人能做的，我們也做到了。”視頻裡，錢老的聲音蒼老而堅定。“你們代表著未來，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停下探索的腳步。”宋海濤總結道，“我們的征途，也應該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