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人同住一個屋檐下 “共居社區”為啥吸引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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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共居社區”為啥吸引年輕人
十幾人同住一個屋檐下,輪值進行公寓管理
“哈嘍,你回來了。”大力在通往客廳的狹窄走廊上跟好幾個室友打了招呼。
大力是Dweller(棲居者)青年共居社區的創始人之一,一位數字游民,工作時間和地點靈活,輾轉於杭州、麗水、上海、大理、清邁等地。2024年,他在上海長寧創辦Dweller,試圖改變當代都市青年獨居或合租的生活狀態,構建一個基於趣緣的新“熟人社區”。
大力與從事建筑業的合伙人一起租下一整層樓四套公寓,重新設計居住空間,並改造出面積更大的客廳和自習室等公用空間,組織各類活動、分享和沙龍,鼓勵棲居者面對面建立真實的鏈接。
投入運營后,該社區幾乎一直處於滿房狀態。單人間面積15平方米左右,月租金為4000多元,雙人間每月2000多元。租約最短可簽1個月,而租戶平均居住時長為6—7個月,也有人從社區開放一直住到現在。
都說現在的年輕人邊界感強,為什麼又渴望共居生活,回到“熟人社區”?
18個人共同居住的“家”
為了迎接新人或送別老人而一起搞聚餐,是這裡不成文的規定。女生小譚以前曾住在這裡,從室友生活群裡得知消息后,特意趕回來送封老師離別禮物。封老師是一名程序員,從世界頭部互聯網公司離職后,開始到世界各地旅居。他在這裡住了3個月,即將出發去南美洲。
同一個屋檐下,成為鏈接所有室友的紐帶。在佔地600平方米的共居空間,人數最多時有18人。他們來自天南海北,從事不同的工作,一半是每天到工位打卡的上班族,剩下的有工作時間和地點靈活的瑜伽老師、心理咨詢師、Web3.0(第三代互聯網)從業者,以及正在實習或求職的大學生……
大多數時間,他們都喜歡待在公區。中央超過100平方米的活動客廳是他們的常駐點,充滿了生活氣息——牆上貼滿了不同時期室友們的合照和近期活動海報,書架、長桌、高腳吧台前,人們或坐著獨自看書或辦公,或躺在懶人沙發上聊天,陽台上種著郁金香、蕨類植物等花花草草,還有一隻溫順的寵物狗。
“這個社區有一定的流動性和不確定性,你不知道一個人會在這裡住多久,你會對他們充滿好奇,這就是魅力所在。”被稱為邱老師的住客笑著說,40歲的她是“這裡最老的人”。她在單人間住了一年,“我是個I(內向)人,我想社交時可以到客廳和不同住客聊天,不想社交時就退回我的‘殼’。”
大客廳被大力稱為“城市客廳”,除了供室友活動以外,還會舉辦對外開放的各類活動,以創造一種自由的公共對話和討論環境。“社區的核心模式叫‘1+N’,1是具有開放性的城市客廳,加上N個生活實驗室,指的是一個類似家庭結構的基本單位,比如一套四室一廳的公寓。”居住者還能在另一個小客廳聚會,一起看書、玩桌游或用投影儀看電影,此外還有一個自習室。
基於趣緣成為朋友
2020年大力在杭州工作時,住進了“706青年空間”。入住后,大力的空閑時間從手機屏幕中被解放出來,用於在客廳和室友聊八卦,一起吃爆米花看電影,飯后出去散步……
到上海工作后,大力繼續申請入住706社群創辦的生活實驗室。而他漸漸發現,共居生活的氛圍會隨著人數增減而變化,當多數室友要加班或出差時,客廳便少有人光顧,其他人的社交欲望也隨之降低。
大力想起了2021年在雲南大理旅居的2個月,他每日穿梭於咖啡館、民宿和酒吧,與背景各異的人們交談。他發現,人們圍繞著古城和村落,形成了一個基於趣緣的小鎮熟人社區,他們在步行可及范圍內自發地組織和參與興趣小組以及議題討論,從陌生人成為朋友。
“我們能否在上海‘再造大理’,復現大理的熟人社區環境?”抱著這樣的想法,大力進行了一場Dweller原型實驗。共住4—5人的生活實驗室是構成社區的初級單位,而他要做的是“連點成線”,將4個公寓、20位室友匯聚在1公裡內。地理距離變短,人口基數增大,社交生活自然涌現了。
如果將這些房間真正聯通,讓所有人住在一個屋檐下呢?基於生活實驗室2.0的成功經驗,大力與朋友租下一層樓的公寓進行改造設計,在投入運營1個月內,5個單人間便被租滿。他們迅速租下隔壁幾套公寓一起打通,形成了今天的共居社區。
人人都是“村長”
Dweller採取申請制,潛在入住者需要接受“面試”篩選。“兩個人可以成為朋友,但不一定能成為一起生活的室友。”周帥是共居社區的運營者,他說室友們可能因為不沖馬桶、沒人倒垃圾、用完杯子不洗等瑣碎小事發生矛盾。
因此,社區創立之初,周帥和大力制定了基本規則。而室友之間的共識建立起來后,公共空間治理權被交還到每個人手中。周帥說,他不是“公寓管理者”,不負責為大家添置家具或補充衛生紙、洗衣液等日用品,而是直接每個月給每人發100元,在周日早午餐會上由大家投票決議開支用處。
“我們就像生活在一個自治的小村庄裡,所以后來有人提出輪值‘村長’。”周帥說,村長任職兩三周到一個月期間,負責發現並提出目前共居社區中存在的問題,主持議題討論。
做飯、洗碗、洗衣服、打掃衛生、倒垃圾等家務事,在共居生活中容易變成“隱形勞動”,被自動分配給那些願意做事的人,而他們卻很少收獲認可。為此,周帥提出“小紅花”機制,每做一件家務事,便能得到一朵小紅花。為了量化這一榮譽體系,精通AI的室友搭建了一個網站,用於發布公共任務和送小紅花。“一是讓做事的人得到正反饋,二是將家務活游戲化。”
此外,對外開放報名的各類活動也是構成共居社區公共生活的重要部分。大力說,去年一年社區舉辦了200多場活動,幾乎每周都有好幾場,規模在10—50人不等。以近期活動為例,既有室友分享自己旅居24個國家的人生故事,也有“重拾城市公地”的系列沙龍,還有教大家做包子、餃子等接地氣的日常活動。
還有一次,正巧有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年輕人借住在這裡,吃飯時他們夾雜著中文和英語,聊自己的創業經歷。“有一種大家從天南海北匯聚到這裡的感覺,好像世界就在我面前展開。”
經過一年多的探索實踐,如今,Dweller青年共居社區已經實現了一定程度上的穩定運轉。
“我們最終目標是達到150人的規模。”大力說,未來他考慮租下一棟樓內的其他公寓,設計成共享工位、活動室、社區食堂、咖啡館等公共空間。“租金有一定溢價,用來覆蓋商業化設計與社區運營的人力成本。”共居社區人口達到一定規模后,便可形成集聚效應,與附近街道的大社區展開良性互動,共同構建一個熟人社區的良好生態。(應受訪者要求,文中大力、周帥均為化名)
(來源:解放日報 見習記者 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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