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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篾紙糊的兔子燈誰來接棒?八旬老人20年堅守

2026年03月04日18: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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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篾紙糊的兔子燈誰來接棒?

從城隍廟攤頭到咖啡館,一位八旬老人20年堅守與傳承

每到正月十五,拉著兔子燈,到弄堂裡和小伙伴到處跑,是不少70后、80后對元宵節的記憶。“拉兔子燈就和吃年夜飯一樣,是過年必不可少的項目。”出生在上海的周祺感嘆,現在幾乎看不到以前小時候最愛玩的傳統手作兔子燈了。

從流行拉著兔子燈過元宵,到如今幾乎完全消失於街頭,今年84歲的王宏春可以說是這一變化的見証者。“今年兔子燈賣不動,城隍廟的老板都不收我做的兔子燈了。”他8歲學會這門手藝,65歲從教師崗位退休后,至今已做了近20年的手工兔子燈。

3月1日,一群人聚在五原路上的“聚福”咖啡店,與王宏春一起做兔子燈。在跟著老師傅制作獨屬於自己的兔子燈時,他們仿佛回到童年時代,重新找到那份朴素單純的快樂與年味。

幾分鐘便扎好骨架

“我小時候玩的兔子燈是爸爸和爺爺做的。現在我有了小孩之后,也想讓她體驗一下我們小時候的快樂。”上海風景工作室設計師、撰稿人周祺在創作《上海雜貨鋪》一書時,曾到城隍廟尋找童年記憶中的手工兔子燈,因此認識了王宏春。

為了讓更多人了解上海本土文化,周祺邀請王宏春到線下教大家一起做手工兔子燈。下午2時不到,店裡已經座無虛席。

參加活動的有10人,既有對兔子燈充滿懷念的80后,也有出於好奇想要嘗試手工的年輕人。包括周祺在內的幾位80后家長,帶來還在上小學的孩子,想借此機會一起學做手工。而這些“互聯網原住民”對兔子燈毫無印象,對手工活動也興趣寥寥,反倒是家長們認真地盯著王宏春手上的每一步動作,有模有樣地扎起兔子身體的骨架。

“以前是用竹條編的對伐?用皺紙糊的。”站在一旁觀摩的80后顧客問道。“現在紙張質量沒以前好,糊上去容易破掉。”王宏春邊回答邊做著手頭的活,僅用幾分鐘便扎好一個兔子身體的骨架。

“最早的兔子燈是用白紙糊的,裡面放根蠟燭。因為小孩調皮,拉著兔子燈跑來跑去,撞倒后火就把紙燒掉了,所以幾乎沒人能把兔子燈留到第二年。”一位80后女士笑著回憶起小時候的趣事。

就算虧錢也堅持做

“從上幼兒園,一直到讀初中,元宵節都在拉兔子燈。”王宏春從小手很巧,看著姑媽和奶奶用編熱水瓶套的竹篾做兔子燈,便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在那之后,每逢元宵節,他都會和弄堂裡的鄰居,拖著兔子燈出去玩,有時還會特意兜到城隍廟賞燈。

后來,王宏春長大了,成為小學教師,便很少再玩兔子燈了。直到上世紀70年代,為了增加學校收入,上海各區學校都在開辦工廠,根據社會需要進行生產。當時,王宏春兼任校辦工廠廠長一職,為了維持工廠運作,王宏春提議制作兔子燈。“我們把兔子燈運到城隍廟,賣給那些老板,沒想到賣得很好。”一年后,工廠接到新的生產任務,便不再做兔子燈。

退休前的一兩年,王宏春又想到做兔子燈的生意。他租了廠房,聘用了幾位工人,一起做手工兔子燈。

“剛開始時,賣得還不錯,后來越賣越虧。”為了節省成本,王宏春不再租房和聘請工人,自己包攬從購買原材料到手工制作每一隻兔子燈的所有工作。他笑著擺擺手說,就算虧錢也要堅持做,“街道裡弄和我說,外面兔子燈快失傳了,叫我一定要做下去”。

“有人接班,我就不做了”

退休后,王宏春每到下半年,就開始在家裡做兔子燈。“做做停停,中號的做個一天半,大號要做兩天半。”等到春節前,王宏春家走廊裡便擺滿大大小小的兔子燈。秉持“慢工出細活”的原則,做完幾十隻后,他便會到小區對面的空地上擺攤賣兔子燈。

但王宏春發現,兔子燈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前幾年他會分一部分給城隍廟的店家,“我賣給他們45元,他們翻倍賣,賣不出去再還給我”。而他自己擺攤,盡管賣得便宜,也常常幾天都賣不出去一隻。在外面擺了一天攤卻顆粒無收,女兒和外孫女都勸王宏春不要再做,他卻回答,“要是有人接班,我就不做了”。

最近,王宏春可能會收一位女徒弟。“我跟她說有可能賺不到錢,她說她不在意,隻想把手藝傳下去。”

活動結束后,王宏春特意繞到隔壁桌“檢查”成果。這桌的參與者碰巧是位上海人,帶著外國朋友到上海過年,“她從來沒看到過兔子燈,我們一起手工做了一隻,元宵節還可以帶到豫園燈會”。

元宵節通常是王宏春每年擺攤賣兔子燈的最后一天,他停頓一會兒說,“我估計今年是賣不掉了,只能送出去,不然堆在家裡佔地方。”在女兒的“規定”下,他現在每年隻做幾十隻,“明年我還有點料,做完就算數嘞”。

(來源:解放日報 見習記者 李昂)

(責編:嚴遠、軒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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