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點，上海市江橋批發市場已經“醒來”。作為上海最大的蔬菜一級批發市場，這裡承擔著全市超過60%的蔬菜供應量。經過幾日的忙碌，春節備貨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身穿醒目黃色工作馬甲的金燕華，快步穿行在貨車之間，目光不停地掃過各地而來的蔬菜。這位在江橋市場扎根18年的“老資歷”，現任客服中心班組長，大家都習慣喊他“金師傅”。

“昨天一天就銷了300噸，節后估計能沖到600噸。”金燕華指著碼放整齊的鮮綠蠶豆說，“這批貨來自福建莆田，現在正是主力供應期。”

小小蠶豆的背后，映射出農產品供應的深刻變遷。曾經隻在特定時節才能嘗到的時令美味，如今通過技術升級與產區拓展，已成為餐桌上的四季“常客”。對於蠶豆，金燕華如數家珍，閉眼就能勾勒出一張全國“蠶豆地圖”：前一年10月雲南楚雄的蠶豆率先上市，11月臨滄、普洱接棒，到了農歷臘月福建莆田的蠶豆趕來，清明后接力棒交到浙江手中﹔待到七八月，當大家以為蠶豆季落幕時，青海、甘肅高原上的蠶豆又會“逆勢回歸”。“以前只能在清明前后吃兩個月，現在跟著緯度吃菜，市場裡一年四季都有蠶豆。”

為保証節日供應，上蔬集團的團隊提前問產量、摸行情：福建豆子長勢如何，雲南客戶何時發貨，車位夠不夠用……“心裡有數，才能讓市民碗裡的新鮮菜不斷檔。”

市場數據顯示，目前各類蔬菜供應充足、價格平穩，日均供應量穩定在3700噸左右。蠶豆、冬筍、番茄、雲南葉菜等熱門品種數量充足，能夠滿足春節期間的消費需求。

平時，市場裡駐守著400多戶批發商，加上季節性趕來的“候鳥”客戶，流通網絡繁忙。金師傅和同事們的核心任務，就是讓這一切高效運轉。“就像餐廳翻台一樣，忙起來的時候，前一車剛售空，后一車立即補進來。”

去年，蔬菜部專門成立了客服中心班組，用專項隊伍對接商戶需求。金師傅負責的微信群裡，每天實時更新貨品照片和價格。“大家發言不多，但都記在心裡，有需求就會主動聯系，有時候消息一發，貨就容易賣動了。”

春節備貨期，市場內卸貨、裝車不停，三輪車穿梭往來間將一箱箱新鮮蔬菜送上貨車。採購商來自超市供應商、電商平台、餐飲店採購團隊，日均進出貨車達到1800多輛。

臨近除夕，市場客流量有所減少，但供應一天不能停。有的老板回家過年，工人留守發貨﹔短駁車工人分批請假，裝卸服務必須跟上。金師傅的班組也一樣，沒有完整的假期，隻有輪班值守。

在市場交易區，經營戶張玉軍麻利地指揮工人搬運一箱箱“千禮紅番”。這個他在福建發掘的新品，口感沙甜、適合生吃，如今已佔據他三分之一的銷量。“現在大家不愛要大紅番茄了，都在追求小時候的純粹味道。”老張准備回老家過年，春節備貨已經就緒，客戶直接聯系市場留守小工就能安排提貨。

“地裡的農產品不過節，不等人，總是要賣掉。市民也有消費的需求。我們這裡沒什麼節假日的概念。”金師傅笑著說。雖然家就在嘉定，但工作18年，他和同事早已習慣了在崗位上過春節。

這座城市年夜飯裡的那一口鮮，或許就有從他們眼前經過的一棵菜、一顆豆。

(來源：解放日報 作者：束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