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收官之年，上海實現經濟總量5.67萬億，位居全球城市第五。加快建設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創“五個中心”，是黨中央賦予上海的重要使命，是上海代表中國參與全球競爭的戰略支點。躋身全球頂級城市，上海是怎麼做到的，未來還將如何發力？

成就來自能級提升

“從一些全球城市權威榜單看，這幾年上海‘五個中心’持續進位，綜合經濟能級穩步進階，創新相關排名實現躍升，金融航運指標穩居前列，軟實力排名亦有提升。”上海市政府副秘書長、市發展改革委主任顧軍介紹。

數據顯示：2025年，上海主要金融市場成交額突破4000萬億元，在滬國內外金融機構總數達到1813家﹔上海口岸貿易總額超過11萬億元，位列全球城市首位﹔全年上海港集裝箱吞吐量達到5506.3萬標准箱，連續16年保持全球第一﹔全年全社會研發經費支出相當於全市生產總值比例持續提升，達到4.5%左右。

規模之外，更亮眼的是“功能提升”。

“十四五”期間，上海“五個中心”建設從“基本建成”向功能全面升級邁進。上海聚焦強化全球資源配置功能、科技創新策源功能、高端產業引領功能、開放樞紐門戶功能，在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大力推進首創性改革、引領性開放，推動“四大功能”實現從“有沒有”到“強不強”的躍升。

上海市開放戰略研究中心自2020年起持續開展國際貿易中心指數研究。《2025上海國際貿易中心指數報告》顯示，在口岸貨物貿易功能方面，2020年至2025年間，上海口岸貿易規模佔全球的比重在3.1%到3.6%的區間內波動，持續成為全球領先的貿易口岸城市。“不僅如此，上海在貿易能級和開放環境等分項指標上也取得長足進步。”上海市開放戰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張娟介紹。

陸家嘴金融中心 張力攝

“聯動發展”，上海“五個中心”建設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賦能的有機整體。科技創新中心是上海提升全球影響力的基礎性支撐，經濟中心是匯聚全球資源的功能中樞，金融中心是服務國家金融安全與深化改革的戰略高地，貿易中心是暢通雙循環的關鍵節點，航運中心則是增強國家海洋經濟能力和全球資源配置能力的重要平台。研究表明，全球頂尖城市競爭已從“單一功能比拼”轉向“系統能力較量”。

2024年1月，由外高橋造船交付的國產首制大型郵輪“愛達·魔都號”啟動商業運營。截至2025年12月底，累計順利運營169個航次、服務國內外旅客超64萬人次。“船舶建造既是航運產業鏈的關鍵環節，更是引領我國航運提質升級、鞏固貿易樞紐地位的重要引擎。”中船外高橋造船總經理助理李嘉寧介紹，“十四五”期間，以外高橋造船、江南造船和滬東中華為代表的在滬船舶總裝建造企業，完工交付大型郵輪、大型液化天然氣船、超大型集裝箱船、汽車運輸船等一批高技術、高附加值船海裝備。

“目前，全球新造船訂單超過50%由中國承接，背后靠的是國家和城市綜合實力的共同加持。”上海國際航運研究中心首席信息官、航運信息研究所所長徐凱分析認為，產業鏈配套齊全、金融支持得力和鋼鐵產能基礎雄厚是中國造船勝出的核心優勢。

差距錨定未來方向

成績可圈可點，差距亦不容回避。在百年未有之世界變局和科技顛覆性革命的雙重挑戰下，上海正以更加多維的視角審視自身在全球版圖中的位置。

服務貿易領域，上海排在新加坡和倫敦之后，居全球第三。但差距非常明顯——新加坡服務貿易額約9000億美元，倫敦約4000多億，而上海是2000多億。“這顯示出上海在‘十五五’期間巨大的追趕空間。”張娟說。

繁忙的洋山港 王初攝

新加坡和倫敦的航運中心地位源於殖民貿易的歷史積澱，其優勢在於長期的資產交易、數據積累以及配套的法律與金融服務。上海則是隨著中國改革開放和對外貿易發展而崛起，最初的核心功能是服務於貨物的實際流轉與內外貿聯通。“在貨物吞吐量增速可能放緩的預期下，上海應著力打造全球供應鏈管理中心，吸引和整合供應鏈上的商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徐凱說。

“對標頂級國際金融中心，上海國際化程度不足，表現在外籍金融人才佔比偏低、國際職業資格互認機制不夠完善、跨境金融服務便利度有待提升。其次是金融市場結構發展不平衡，直接融資市場雖然規模龐大，但在定價權、話語權方面的國際影響力還需增強。”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首席專家、主任曾剛說。

“上海一直是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國城市，打造‘全球宜居創新城’不光要吸引外資企業，還要有讓全球人才願意來、留得住的軟實力。要優化簽証、住房、子女教育配套服務，構建‘能干事、干成事’的創新環境。”北歐創新中心執行主任武潔說。

躍升取決創新突破

“十五五”開局，上海“五個中心”建設再接再厲。

顧軍表示，“十五五”時期，上海“五個中心”建設要不斷強化“四大功能”，加快形成整體效應、平台效應、放大效應、輻射效應，更好體現對全國發展大局的戰略支撐作用。

上海社會科學院常務副院長、研究員干春暉認為，在上海“五個中心”建設過程中，科創中心的引領驅動“升級引擎”作用日益明顯，並正在加快重塑“五個中心”的“能級上限”，通過技術突破重構其他中心的核心競爭力，推動其從“規模擴張”轉向“質效提升”。

張江科學城 資料圖片

上海“五個中心”建設的歷程，本質是一部制度創新史。從全國首張外商投資負面清單到科創板注冊制，從“一網通辦”到數據交易所，制度創新始終是破解發展難題的“金鑰匙”。“制度創新不能停留在‘政策優惠’，而應轉向‘規則引領’，讓制度優勢轉化為競爭優勢。”干春暉說。

“從全球視角出發，當前國際競爭的焦點在於第四次產業革命，其核心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競爭，新質生產力則是經濟體現代性的核心體現。”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公共政策學院院長、粵港澳大灣區研究院理事長鄭永年認為，“從長遠看，上海聚焦‘五個中心’建設要以實體經濟和制造業為基礎，以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為目標。關鍵在於依靠新的‘三駕馬車’，即基礎科研能力、應用技術轉化和金融服務。”

“國際市場上，誰能參與甚至主導規則制定，誰就站在產業競爭的前沿。”上海碳衡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幫助中國企業在出口過程中“符合國際化碳排放標准”的企業，已服務數百家制造業及外貿出口企業，完成數千個產品的碳足跡建模與計算。公司CEO黃彥翔表示，上海建設全球科創中心的核心優勢在於，以真實的全球性產業場景為牽引，以高水平的規則對接能力為橋梁，以開放協同的創新生態為支撐，以國際化的人才聚集為動力，構成能夠孕育並賦能企業參與全球競爭的特殊土壤。

“上海的創新創業環境已經形成規模和體系。無論是海歸，還是初創團隊，都很容易在上海找到第一筆資金、第一個合伙人、第一個產品落地場景，這無疑加速了產品成熟和公司成長。”位於浦東張江的機器人頭部企業傅利葉CEO顧捷回顧十年創業路，對上海深表“感恩”：從上海市科委組織的國際創新創業大賽起步，一路得到精准孵化，目前公司養老輔助機器人產品已進入全球40多個國家和地區。“助力企業出海將是上海發揮國際城市樞紐功能的一項未來功課。”顧捷說。

近日舉行的十二屆市委八次全會提出，到二〇三五年，上海“五個中心”功能全面升級，重要發展指標達到國際領先水平，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顯著提升，人均地區生產總值比二〇二〇年翻一番，基本建成具有世界影響力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上海市委書記陳吉寧指出，要充分發揮“五個中心”建設的先手棋作用，更好落實國家戰略、維護國家利益、保障國家安全。

重任在肩，逆水揚帆，上海“五個中心”建設馬力再開。

出品：人民日報中央廚房-大江東工作室

總策劃：吳焰

作者：田泓 周秭沫 夏悅超

圖表設計：張力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