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科技”涌入藝術展

數字化帶來哪些體驗升級

戴上VR頭顯，瞬間穿越六百年，化身青花瓷，親歷海上絲綢之路的驚濤駭浪﹔伸手輕揮，靜止的水墨蓮花緩緩蘇醒，飛鳥從瓷碗邊沿展翅而起……

如今，越來越多數字化手段進入展覽現場，復現歷史場景，營造跨時空氛圍，光影交互化“靜態”為動態，用數字化“活化”文化遺產仿佛成了“標配”。

不同的活化路徑

去年8月開幕的“再見青花——海上絲綢之路沉浸式體驗展”，宣布延期至今年1月18日。展覽引入5G-A、VR、光影互動等前沿技術，其中，“無界青穹”板塊是上海首個5G-A超高清大型沉浸式VR體驗區。

不久前，復星藝術中心推出“‘紋’以載道——故宮博物院沉浸式數字體驗展”，以另一種方式詮釋中式美學。七大展廳裡，20余種標志性紋樣“舞動”起來。

“講故事”成為“再見青花”項目設計的核心。觀眾化身青花瓷，跟隨擬人化的精靈“小青花”，與航海家鄭和一同穿越時空，航抵中東，獲取珍貴“蘇麻離青”鈷料。觀眾將在復原的港口，跟隨小青花穿梭於商船與集市。在中東商店，見証金器與瓷器的交易。最終，與它一同入窯，親歷高溫燒制的升華。

相比“再見青花”注重劇情的起伏與完整度，“‘紋’以載道”則聚焦捕捉瞬間的詩意，從視覺效果上展現國風之美。步入“流光溢彩”展廳，輕踩地面上的光點，纏枝蓮花便在腳下綻放﹔用腳步串聯星斗，沉睡的光影巨龍便騰空而起。“紋法自然”展廳，當參觀者伸手在瓷碗邊沿輕輕一揮，沉睡的蓮鷺紋便“醒”了過來，蓮花瓣緩緩張開，白鷺從水面掠起。在“錦繡紋章”展廳，當觀眾走過垂墜的紗幔，光影便從幽藍漸變至明黃，紋樣也從鬆鶴逐漸轉為蘭花蝴蝶。

最熱門的打卡點，無疑是“紋採藻飾”展廳的藻井金龍。站在千秋亭藻井的投影下，抬頭仰望，金龍起初靜靜盤踞在斗拱彩畫間。隨著背景音逐漸磅礡，金龍突然轉動頭顱，向下俯沖而來。盡管知道是光影效果，現場觀眾還是本能地后退半步，發出輕嘆。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副教授王郅指出，目前的主流技術方案多依賴工程投影，“雖然核心技術類似，但效果差異可以很大，這取決於投影儀的質量、分辨率以及多台投影之間的無縫銜接技術。‘紋’以載道展覽的技術條件與質量是比較高的。”

交互與敘事結合

兩個展覽的邏輯是共通的：不再讓觀眾“觀看”文化遺產，而是邀請他們融入故事、走進場景，沉浸式互動體驗成為核心。

幾個月裡，“再見青花”項目負責人白凱夫及其團隊選擇“動態調整”策略，通過觀察與分析發現：觀眾是需要且更偏好互動性設計的。於是，團隊對兩處細節做了調整：在寶船圖紙空間，觀眾可以親手“端起”一個瓶中船模型，近距離觀察細節﹔在瓷器倉庫，當觀眾走近陳列的瓷瓶，它們會依次發光，仿佛被喚醒。

更深層次的優化，需要與故事線結合。白凱夫提到中東市場場景的構想：“理想狀態下，路邊的商人應該能與觀眾對話。”雖然因時間限制，未能完全實現，但這種方向帶來全新的思考，添加互動要選擇“有意義的互動”，這些交互不能有“割裂感”。

南京德基藝術博物館的“金陵圖數字藝術展”，在“融合互動與敘事”上下功夫。展覽採用“人物入畫，實時跟隨”的觀展模式，構建了一個可以深度參與的“平行世界”。在110米長、3.6米高的超高清LED屏幕構成的展覽空間中，傳世古畫《金陵圖》被放大百倍，成為“活”起來的數字長卷。步入展廳，觀眾可以從9位不同背景的宋代人物中，選取最心儀的角色，通過智能手環“一鍵穿越”到這座金陵古城中，與533位城中人相遇，聆聽千年之前的古人講述豐富有趣的生活日常。觀眾可以通過尋找神秘人物、解鎖隱藏彩蛋、收集成就徽章、點亮絢麗煙花、放飛許願天燈等互動機制，體驗宋代金陵的風俗人情。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國際創意設計學院碩士生導師寧書家從游戲設計與展覽策劃的雙重角度分析指出，“增加游戲性與交互性是趨勢，能極大豐富體驗和信息傳遞量，符合當下沉浸式體驗的方向。”然而，瓶頸也顯而易見，“內容產出成本一定是高的。它相當於一個‘弱化版的3A級游戲’或數字化的劇本殺”。

王郅認為，數字技術在與文化遺產結合時，應補足真實展品難以呈現的維度，而不是試圖代替真實。比如，將紋樣背后的幾何法則、工藝的時間序列這些“不可見的結構”可視化。未來的互動體驗，將朝向更自然、更直覺的方向發展。

（來源：解放日報 記者 阮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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