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藝術盛宴大眾節日,回望那些“藝術瞬間”
上海國際藝術節頂級藝術資源與城市肌理深度交融
藝術盛宴大眾節日,回望那些“藝術瞬間”

馬林斯基芭蕾舞團《海盜》劇照。 資料圖片
11月23日,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又一個演出日開啟——下午2時半,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廳管弦樂團銅管組音樂會在上海音樂廳奏響﹔一江之隔的東方藝術中心,聖彼得堡艾夫曼芭蕾舞團演繹《卡拉馬佐夫兄弟》﹔5小時后,維也納愛樂樂團在指揮克裡斯蒂安·蒂勒曼執棒下再現“金色之聲”。
第24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尚未落幕,意猶未盡的觀眾們已在盤點金秋進了多少次劇場,展望明年藝術節有哪些好戲。國內外頂級藝術資源與上海城市肌理深度交融,我們在藝術節看見世界,也讓世界看見我們。
外國名家研究中國觀眾
11月22日東方藝術中心大廳,艾夫曼芭蕾舞團舞者帶領上海愛好者翩翩起舞,學習舞劇《安娜·卡列尼娜》火車站一場戲中的舞步。“難度有點大,跳起來像風火輪。”下場后,學生們交頭接耳,“俄羅斯老師給我們錄了一段視頻,聽說會發到社交媒體。”
演前談、舞台導覽、工作坊構建的全方位、沉浸式藝術普及場域,成為這幾年藝術節名團標配,帶領觀眾探索令人驚嘆的藝術精品如何鍛造。在上海大劇院《海盜》演前談,馬林斯基芭蕾舞團藝術總監安德裡安·法捷耶夫直言,“我知道很多世界名團每年定期來上海巡演,上海觀眾心中一定有所比較。為此,我們嘗試不同的演出陣容,讓觀眾走進劇院后忘記家庭瑣事、煩惱,盡情享受藝術,這就是我想和上海觀眾建立的聯系。”
德國斯圖加特芭蕾舞團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時隔9年重返上海,飾演羅密歐的演員意外受傷,首席舞者大衛·莫爾臨時救場。9年前,莫爾隨舞團來上海,演的正是羅密歐,“上海發展太快了,每次來總能看到些新東西,新的建筑、新的劇場很奇妙。”
“中國觀眾充滿活力,年輕人熱愛交流。”繼去年攜《哈姆雷特》參加藝術節,德國邵賓納劇院今年帶著《理查三世》又來到上海。謝幕后,觀眾一如既往圍住劇院后門等待演員,一位男觀眾對主演拉斯·艾丁格說,“去年,我坐在第一排看了你演的《哈姆雷特》。”艾丁格一邊忙著為大家簽名,一邊開玩笑,“我記得你。”男觀眾追問:“真的嗎?”艾丁格出其不意地回答:“不是真的。”一問一答,讓現場笑成一片。
今年,《理查三世》劇組把在上海YOUNG劇場搭建舞台、排練、與觀眾互動、演員們在小吃店吃餛飩的場景都拍成了短片,像艾夫曼芭蕾舞團一樣在網上發布,向全世界觀眾介紹上海之行。
同樣來自德國的柏林劇團則在《三分錢歌劇》謝幕后,把椅子搬上舞台,藝術總監奧利弗·裡斯帶著演員,與上海觀眾交流演后感。裡斯熟悉上海:“去年,我們在YOUNG劇場演了《布萊希特的鬼魂》,在中國比在德國更成功。這次的《三分錢歌劇》,中國觀眾的笑點與德國觀眾不太一樣。”
為了聽演后談,江蘇觀眾於梓涵沒趕上回程的地鐵,“但是很過癮,希望明年再過一個積‘德’周。一個周末四個德國大團亮相藝術節演出,在德國也不可能‘吃’得那麼好。”她為沒搶到技術總監斯蒂芬·貝鬆的后台導覽名額感到有些遺憾,“聽說《三分錢歌劇》超級大方,開放鋼結構舞台讓觀眾攀爬,好羨慕。”
“好演出太多,荷包受得了,體力卻受不了。”樂迷們感嘆兩位小提琴大師約書亞·貝爾和吉爾·沙哈姆在藝術節隔空PK。吉爾·沙哈姆返場時加演《梁山伯與祝英台》,“我喜歡中國小提琴音樂,尤其是《梁祝》。”沙哈姆發行過演奏《梁祝》的唱片,在新加坡、紐約都曾演奏過《梁祝》。約書亞·貝爾同樣熟悉《梁祝》,“從我第一次來中國演出起,就不斷有人建議我演奏《梁祝》。這是充滿激情的音樂,故事也極具象征意義。”前后來到上海,兩位大師還相約一起品嘗上海美食。
中國新作走向廣闊舞台
“藝術節為中國新作提供走向世界的好機會。”10年前,舞蹈家王亞彬創作舞劇《青衣》,入選藝術節“扶持青年藝術家計劃”,她從“扶青”舞台起步,帶著《青衣》巡演了150余場。今年,她的新作《王陽明》出現在藝術節。“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代表國際頂尖水平,匯聚國內外精彩作品,還有許多海外知名藝術家、劇場藝術總監到場。在藝術節演出,作品能獲得更高關注、更大影響。”
不少創作者抱著與王亞彬類似的想法,在藝術節上讓更多業內同行“看見”作品。“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立足中國、放眼世界,其包容的視野、專業的水准、高標准的平台就像一面鏡子,讓我們明確了未來的發展方向。”陝西人民藝術劇院院長李宣帶著“茅獎系列”作品《主角》《生命冊》《平凡的世界》《白鹿原》以及“陳彥三部曲”《星空與半棵樹》等五部大戲來滬,通過藝術節駐演展現三秦大地厚重人文歷史。
《鐵面無私》是合肥市廬劇院原創劇目,日前首次亮相上海國際藝術節。在導演翁國生看來,“‘送出去’能讓廬劇、黃梅戲等安徽本土特色劇種走向全國,這種雙向交流是戲曲傳承的關鍵。”
或許正是源於“被看見”的願望,具有130年歷史的西安三意社帶著新編秦腔歷史劇《無字碑》首次參加藝術節。演員們提前一周抵達上海進行排練,特意帶上有三意社標識的“窟窿鑼”,“這件樂器堪稱文物級別。作為鎮社之寶,這次破例被帶到上海”。
藝術節搭建交流互鑒的平台。評論家酈國義說,“陝西人藝五部大戲讓上海觀眾飽眼福,啟發上海文藝院團對標自身尋找新發展空間。上海可做的現當代文學題材很多,人才也不少,我們的創作步伐可以更快,更多元化,與上海這個文化大都市更匹配。”
晉城市上黨梆子劇院《大漢母子》由知名上海編劇李莉創作,領銜主演陳素琴介紹,“這是李莉老師又一歷史劇力作,歷經20年沉澱,終於完成劇本。”亮相藝術節的上海新作《點翠》由上海戲劇學院院長黃昌勇編劇。“我一直想以淞滬會戰為背景寫一部戲。”黃昌勇看了上百萬字的歷史資料,劇中主人公從上海到鎮江、武漢再到西安,最后到八路軍接待站,都與當時抗戰大形勢相結合。加入《西行漫記》中的紀實片段是黃昌勇的巧思,“當時第一個推出《西行漫記》的正是上海的出版社。”
所有“看見”背后,都有看不見的付出。在上海國際舞蹈中心進行亞洲首演的《交際場:回響1978》是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委約之作,由藝術節與英國薩德勒之井劇院、皮娜·鮑什基金會、烏珀塔爾舞蹈劇場等國際力量共同推動上演。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中心總裁李明表示,“藝術節和薩德勒之井劇院合作多年,將世界最重要的舞蹈作品帶到中國。當他們詢問要不要參與《交際場:回響1978》時,我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未來,我們將持續推出更多重磅的聯合委約與制作,讓藝術節成為重磅作品首演第一站。”
《交際場:回響1978》來上海演出時,舞台上三面高牆構建的“老式舞廳”由上海話劇藝術中心舞美工廠完成制景。歐洲技術人員兩次飛來上海溝通,要求牆面呈現“被煙熏過、被灰塵沾染過的歲月痕跡”,效果必須自然不浮夸。“舞團從德國寄來原始樣板,供我們精准調色。”工作人員感嘆,“每場演出能圓滿落幕,離不開中外團隊一絲不苟的合作。”
走出劇院還有更多驚喜
當壓軸曲目《活在愛裡面》響起,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音樂會在青浦上達中央公園迎來高潮。在青浦新城工作的程序員張先生平時工作忙,少有機會欣賞高水平演出,“能在家門口看到全陣容的彩虹合唱團,太贊了!”
讓演出不隻在劇場被看見,今年藝術節“藝術微旅行計劃”串聯青浦上達中央公園、西岸夢中心、滴水湖廣場等打卡地標,實現從“看一場演出”到“游一座城市”的升級體驗。看完彩虹室內合唱團音樂會,從杭州趕來的大學生劉雨桐先在青浦環城水系公園騎行,再去曲水園感受古典園林的韻味。
城市水岸鋪開流動畫卷,復興島船台PARK上演電子音樂劇場《星潮勝覽》。四平電影院的法國美景四重奏音樂會聚焦卓別林電影,以“視聽同步”激活老影院的藝術基因。新天地、思南公館石庫門裡弄中,沉浸式歌劇《羅密歐與朱麗葉》給經典愛情換了包裝。
在指揮托努·卡爾尤斯特的帶領下,兩度榮獲格萊美“最佳合唱表演”獎項的愛沙尼亞愛樂室內合唱團在上海草坪音樂會高歌,“很多愛沙尼亞民歌原本就是在戶外演唱,這與我們的民俗文化緊密相連。”卡爾尤斯特說。
1853年成立於博洛尼亞的意大利GOB陶笛七重奏樂團在滴水湖畔演完《跨越時空的泥土之聲》,馬不停蹄趕往浦東自得琴社工作室,拿出陶笛,與中國音樂家的古琴、琵琶、中阮切磋。得知古琴誕生三千多年了,他們滿是驚嘆。“陶笛和古琴都是用傳統工藝制作的樂器,就像中意兩國的文化,源自不同的土壤,卻能產生共鳴。”GOB主席法比歐·加裡亞尼說。
在上海南洋模范中學,第十七屆范·克萊本國際鋼琴大賽冠軍及觀眾獎得主沈靖韜遇到了最年輕的觀眾群。藝術節藝術教育系列活動“當哈佛學霸遇見鋼琴夢想:沈靖韜的無界人生”分享會上,“哈佛”二字對中學生的吸引力不亞於鋼琴冠軍。沈靖韜向學生講解學經濟與學音樂的共通之處,“經濟學涉及邏輯、人性理解,猶如解讀樂曲結構、傳遞情感。”當沈靖韜在上海校園示范琴藝的小視頻在網上傳播,網友感嘆,“還得是上海。”
藝術節是什麼?是謝幕時經久不息的掌聲、一浪高過一浪的喝彩﹔是無論刮風下雨降溫,劇院演職人員出入口依然有成群觀眾守候﹔也是拉斯·艾丁格演完《理查三世》后去上海酒吧打碟,被偶遇的觀眾驚喜調侃為“柏林來的五旬老人,演戲是工作,打碟是生活”。
幾段美好畫面,一些記憶瞬間,從舞台直通平凡生活,這就是藝術節。
(來源:解放日報 記者 諸葛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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